因已入夜,医馆早已关门,老汉又帮着把门敲开,从里面出来几名小伙计,大概见多了这种事情,七手八脚把梁烨抬到里面的一张板床上放好,便有人过来为他检查伤口,一通忙乱中又透着惯熟的有条不紊。
一名四十余岁留着三绺长须的清瘦的中年人走到江霜寒面前打量她一番,道:“伤者是你什么人?”
江霜寒于是又把编好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见那人眉头渐锁,知他担心费用问题,忙伸手从颈间捞起一条缀着金锁片的链子,道:“先生尽管放手为我家公子医治,小人身上虽没有银钱,但这个锁片还是值些钱的,要不押在先生这里?”
那人扫了一眼,见那锁片半个掌心大小,金芒灿然,还缀着一圈细如小米的宝石,灯火映照下宝光流转,耀人眼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匪,他也不深究为何一个小厮身上怎么会有如此贵重之物,既然有值钱物件,就放了心,口气也和缓了许多,道:“这却不必,你明日拿到当铺去换些银两,一来为你家主人治病疗伤,二来他的伤怎么也得养上个三五天,你们这几日的吃住也都需要花销。这样吧,现在天也晚了,你们先在这儿将就一晚,明天你兑换了银钱再寻家客栈住下再说。”
江霜寒自是千恩万谢,连连鞠躬,那人写了方子,自去吩咐伙计抓药煎熬。江霜寒跟着一名负责煎药的小伙计走出药房,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好意思地道:“这位小哥,厨房在哪儿,我和公子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你别担心,饭钱药钱明天我一并与你们结算。”
那小伙计哦了一声,道:“现在这个光景,只怕就剩下些馒头了,不过你可以熬些稀粥,等会儿你家公子醒来后喂他吃上一些。”
别说馒头了,就是窝头现在江霜寒想起来都流口水,忙跟着小伙计来到厨房,竹筐中果然只剩下四五个又凉又硬的馒头,那小伙计又指着窗下一口缸道:“那里面有米,你抓一把出来,在灶上那口小锅里添些水,小火慢慢熬着就得了,正好再把馒头热一热。”说完自顾拎了小炉去院中熬药。
厨房中就剩下江霜寒一人,她先揭开小锅的盖子瞧了瞧,见还算干净,就在门边的木架子上拿了一只碗舀了小半碗米出来,淘洗干净后倒入锅中,抬眼看见一个小布口袋中有半袋红枣,便顺手抓了一把出来,红枣补血养气,熬上一锅软糯的红枣粥应该对梁烨的伤大有助益。
准备工作完毕之后,生火问题摆在了眼前,她在白云堡时倒也经常下厨研究一些记忆中的前世美食,厨艺也算过得去,可这古代的灶火却一直被她视为难度值最大的一项活计。
以前她根本不用操心,自有厨下的仆妇为她添柴烧火,可今天这种情况,显然得她亲自动手了。
她认命地叹口气,蹲下身子,对着烟洞洞的灶塘研究半天,才仔细回想着记忆中见过的生火的步骤,先打着火石,再添柴,依据所需火势大小进行人工手动调节等等。
等到那名熬药的小伙计把药材拾掇停当用小火慢慢煎熬着,回头一瞧厨房里冒出阵阵烟烟,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进来,就见江霜寒满面烟灰,咬牙切齿地同灶塘里那几根半燃不燃不见火光亮起只有烟烟外冒的柴火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