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校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握着手机的手掌已经渗出汗来。
打砸还在继续,学生们就如发疯的小野兽,手里拿着桌子板凳腿,一边打砸一边疯狂叫嚣着,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校保卫科的保安,此时也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校内被砸,学生们又去砸校门,十米长的电闸门被几十个学生用脚蹬倒,门房的玻璃也被学生们砸了,门房大叔呆呆地站在外面抽烟,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学生们没有对他这个老家伙动手,他已经很知足了。
秦帅此时也带着一帮弟兄来到了大门口。
秦帅点了支烟,望着眼前的一切,皱紧了眉头,学校里面已经全部乱套了,参与打砸的不仅有坏学生,就连平常那些看着文文气气、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也参与了,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秦帅的控制范围。本来只想把朱三蛋打一顿,把他的食堂和超市砸了,没想到,学生们把整个学校都砸了。
什么叫做忍无可忍,恐怕这就是吧。
秦帅心乱如麻,刘文东走过来,说:“秦哥,给我支烟。”
“帮我拿着。”秦帅把整包小苏递给刘文东。
刘文东点了一支小苏,这半天,刘文东砸的最猛,仿佛把之前所有的怨气都要发泄出来,但是,打人七分自损三分,刘文东握着桌子腿的胳膊由于剧烈的挥动,此时已经酸疼无比,虎口也被木棒格的隐隐作疼。
从一个哭鼻子抹泪的软蛋,到一个带头打砸的坏学生,这个转变连秦帅都吃惊不小,拍拍刘文东的肩膀说,“今天玩儿的过瘾么?”
“不过瘾。”刘文东低沉的说道,眼睛里尽是凶光。
秦帅一怔,心说小伙子行啊。
刘文东吐口烟,说道:“如果哪天打我的那个宝马车主在就好了,我非要把丫的打残废不可。”
很快,校门外传来了警车声,来的一共有三辆桑塔纳警车,十来位民警。
看见警车来,大家并没有丝毫的畏惧,而且聚到秦帅周围,个个握紧木棒,怒视着警车。
“秦哥,警察来了,怎么办?”一个学生说。
“秦哥,我们都听你的。”另一个学生也说。
秦帅说:“听个屁,你们都他妈疯了么?”
“我们没疯,是这个狗日的学校逼我们发疯的。”刘文东说,学生们立即响应,说道:“对,是他们逼咱们的。”
秦帅一时无言,今天打砸学校,确实是被学校逼的,食堂饭菜难吃,物价太高,这些他们之前都跟老师和校方反映过,反映过无数次,然而并无乱用。
在这些学生自己看来,他们并没有干什么违法的事情,他们只是被学校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不得不用这种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
警车没有过来,秦帅和大家也没有过去,只是聚在一起,远远望着警车。
民警们看到这场面,也没敢下车。
最前面的车里坐着所长和三个民警,一个民警说,“要不咱下车看看去?”
所长摇了摇头,说:“外面太危险,还是不要去的好。”
民警们顿时都向所长头来感激的目光,他真是我们的好所长啊,他是管我们的死活的。
所长继续说道:“这些毛头小子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别说砸个学校,你就是让他们发射原子弹,他们都敢。”
民警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个民警说:“所长,那我们怎么办?”
“把车向后倒出十几米,停在不远处,先观望观望。”
民警立即倒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上。
所长紧皱眉头,说道:“此时里面的情况咱们还不清楚,已经出了人命也说不定,这么大的事儿,咱们所里兜不住,还是向上级汇报吧。”
“是啊!”民警们纷纷感叹。
所长拿出了手机,拨了西城分局局长的号码,局长听说,也顿感事态严重,在派出警力增援的同时,立即向主管刑侦和社会治安的楚子坤局长做了报告。
楚子坤听说,也焦急万分,可他此时正在省城开会。
发生了这么大的治安事件,楚子坤本该亲自赶往现场的,可是省城离临江有三个小时车程,赶回去显然来不及。
“学生们为什么要打砸学校,原因你们有没有搞清楚?只有找到原因,才好对症下药。”
局长正襟危坐,“我听说是因为学校实行封校制度,学生和食堂管理人员起了冲突,食堂管理人员打了一个校外卖茶叶蛋的,还打了一个学生。”
楚子坤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学校领导和食堂勾结,鱼肉学生、大肆敛财,本该教书育人的地方,却被这帮人搞成了唯利是图的生意场,实在令人扼腕。
“你们派人到现场了吗?派的哪些单位?”楚子坤问。
局长说:“已经派了武警中队,处突队,还有防暴队,附近几个派出所的民警也去了。”
“胡闹!”楚子坤一声呵斥,“叫他们立刻回来,原地待命。”
局长有点儿晕圈,一时想不明白,楚局长为什么叫撤人呢,难道就任凭学生们打砸学校而不管么?
只听楚局长接着说:“立即叫你们区的所有女警干到现场,只要能腾出手来的女警,全部都去,我会立即安排其他区域的女警。”
“是,我马上去办。”
学生们闹事,和社会人员闹事不同,学生们都是未知事的孩子,他们闹事只是出于激愤,如果不是把他们逼到那种程度,他们肯定不会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去打砸学校。他们打砸学校,应该和社会上的犯罪行为区别开来。
高中生的年龄都在十六岁到十八九岁间,这个年龄,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很容易对横眉怒目的男性警员采取敌对态度,警员们手里有武器,学生们也拿着武器,很容易造成双方人员的伤亡。而女警员由于其女性的身份,大都数性格较为温和,派她们去处理在合适不过,应该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
苏静今天上班,仍旧在长兴街执勤,中午她会单位吃了一份盒饭,这会儿正在洗漱室里刷牙。
突然对讲机传来刺啦刺啦的声响,紧接着是队长的声音,队长说道:“各队员注意,我们接到上级指示,在西城区影视学院附高发生了打砸事件,要我们所有的女警员立即赶往现场,配合现场领导处理。”
“收到。”苏静按下对讲机。
草草收拾了牙刷水杯,苏静戴上装备和头盔,跨上五羊本田,轰起油门出了大队,直奔西城区而来。
……
与此同时,李雨阳也带着美女们驶往西城区。
约摸二十分钟,车子就行驶到了影视附高附近,正当李雨阳要拐向蒋叶娜的家时,突然看到附高校门前有些不对劲,只见很多学生聚集在那里,手里拎着棍棒之类的武器,嘴里叫嚷着不知什么,个个满脸怒气的样子。
在校门外不远处,停着几辆桑塔纳警车,桑塔纳的玻璃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坐着很多警察。
这么多学生打架,警察竟然不管?真是稀奇了。
李雨阳不由得松开油门踩了刹车,纳闷地说道:“那里是什么情况啊?”
“搞不好是学生在打群架。”汪虹撇撇嘴。
李雨阳想,不管那里发生了什么,先去看看蒋叶娜的父亲再说,于是打方向踩下油门,把车开往蒋叶娜家。
听到车的声音,蒋父睁开了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小女儿这半天在忙着收拾家里洗衣服,由于从小没有妈,两个女儿很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洗衣服做饭无所不能。
衣服洗好了,蒋叶柔正把爸爸的裤子等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晾在院子里的衣架上,由于个子不够高,蒋叶柔只好踩着板凳。
车子停到蒋家门外,考虑到蒋叔叔受伤,唯恐有不便,几位美女并没有下车,只有李雨阳和蒋叶娜下了车,走进院子。
蒋叶柔看到姐姐,立即欣喜若狂,跑过来一把抱住蒋叶娜,说:“姐,你可回来了。”同时不忘给李雨阳打个招呼,“哥哥你好。”
“你好。”李雨阳呵呵,小姑娘声音挺甜的,比她姐长的还要漂亮,也是鹅蛋脸,大眼睛,乌黑的马尾辫一甩一甩,心说蒋叔真是好福气啊!
“咱爸呢?”蒋叶娜问。
“在屋里。”蒋叶柔搂着姐姐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向屋里而来。
蒋卫国的伤触目惊心,脖子里脸上多处擦伤,脸颊红肿,整个脸膛都显得大了一圈儿,这只是看得见的。
“爸,是什么人打你的?”蒋叶娜满眼是泪。
“哎。”蒋卫国叹口气,“我都说了不让柔柔告诉你,这小妮子就是不听。”说着瞪了小女儿一眼,蒋叶柔只躲在姐姐身后。
“谁打的你,我们去找他算账。”蒋叶娜说着,不由得咬紧牙根。
“学校里食堂的人,嫌我在校门口卖饭,人家跟校长是亲戚,跟派出所也有关系,这世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官官相护,咱们惹不起。”蒋卫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