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相逢,二人兴致格外高,楚建业叫服务员点了两瓶国宴汾酒,说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周围有几个男女陪同,都是楚建业的亲信和华盛的高管。o
数杯酒下了肚,华胜利的表情开始变得凄苦起来,“咱们不是外人……”把自己的心事给楚建业讲了一遍,楚建业含蓄地点点头。
“事情我都知道,不是我说话难听,贵公子做的确实有点过了。”楚建业说。
华胜利一声叹息,“对这个儿子,我是好劝赖劝都不管用,你说哪个开煤矿的背景能简单,这个孽子,这回是闯了大祸啊”
华胜利心知肚明,儿子制造了几起枪案和车祸,之所以现在能够逍遥法外,完全是因为公安系统都知道华盛集团和楚厅长的关系,公安机关虽然立了案,也对死伤者的家属声称会全力调查,但却迟迟没有进展,其实这件事情哪里用得着调查,来龙去脉一目了然,明摆着的事情,公安系统上下完全是碍着楚厅长的面子,才没有对华果果下手。
虽说有楚建业罩着,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法,楚建业总有退休的时候,总有人走茶凉的时候,总有一天,儿子会闯出更大的祸端,到时那可就无力回天了。
“果果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办?”楚建业问。
“呵,这个孽子,对象谈的多,没一个正经谈的,他也不认真,那些女孩子也未必是图他的人,所以我想,找一个对他家庭事业有帮助的,能真正栓得住他的女子,家教要好,家庭背景也不宜太差,可实在是难啊,一来这样的女孩子难找,二来即便找到了,儿子愿不愿意还是个问题,这个孽子我有时候也管不了。”华胜利说着,满脸无奈之色。
“果果多大了?”
“二十五。”
“嗯。”楚建业一声沉吟,忽而灵光一闪,说道:“苏厅长家里倒是有个闺女,也是二十出头,这事儿要是能成,那就是强强联合啊”
华胜利听后,当然是激动万分,政商联姻,从古至今向来有之,如果能攀上苏厅长这个亲家,那就再好不过,一来由于苏厅长的身份,对儿子多少是个约束,二来对于那些想要报复儿子的人,也是一种震慑。他们如果要动儿子,就得考虑考虑后果了。
“这个想法是好。”华胜利点了支烟,若有所思,“就是不知道人家苏厅长肯不肯,苏厅长自从调到省城以来,我连面都没见过人家。这事儿还要劳驾老兄你牵线搭桥啊。”
“这个放心,包在我身上。”楚建业拍胸脯道。
“那好,改天约请苏厅长见个面,老兄你给安排一下。”
楚建业是个利索人,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也别改天了,就今天,我现在就给苏厅打电话,叫他过来吃饭。”
“不用这么急吧。”华胜利只是觉得有点唐突,毕竟没有事先约请苏厅长,饭局已经开了才叫,显得对苏厅长不够尊重。
“没事,别担心,苏厅长虽说是咱们江东省的政坛新秀,难免有一点儿心高气傲,但他对我这个老干部,还是蛮客气的。”楚建业自信满满的说道。
有楚建业这句话,华胜利就放心了,说道,“那好,初次见面,红包不能少,再说我那个孽子刚刚惹了事,楚兄,你觉得多少合适?”
“你可别,他不吃这一套。”楚建业果决地一摆手。
华胜利一怔,看来这个苏厅长是个清官啊
……
苏子杰此时正在家里书房,虽说在书房,可一个字的书都没看,这半天全都接电话了,大部分都是针对华盛集团华果果的,前两天出事的煤老板家人,通过各种关系给他打来了电话,表明了意图,看看苏厅长能不能冲破公安内部阻力,把华果果法办,不管多少钱,他们都愿意出。
“苏厅长,只要您点个头,我们愿意出八位数。”
对方的话语听来十分震撼,苏子杰的脊背却是阵阵发凉,这个世道,终究是钱的世道,而不是法律的世道,这些人对他一个堂堂公安厅长都说这种话,对其他人可想而知。
苏子杰也想把华果果绳之以法,但是在出事之后,楚建业当面对他表过态,说:“华盛的华果果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和他爸是老战友,华果果虽然顽皮了点儿,但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楚建业的弦外之音不言而喻,苏子杰郁闷不已,楚建业在省城官场根深叶茂,他的话的分量,有时甚至超过他这个正厅长,说到底,那是因为楚建业背后有许多财团在支撑,楚建业一跺脚,省城的地皮就得颤三颤,这绝对不是吹牛。
说到底,这个社会终究钱是王道,要想把华果果绳之以法,不是一般的难。
当然了,如果豁出去,跟楚建业把脸撕破,也能把华果果绳之以法,但是苏子杰不得不考虑后果,后果很可能是,跟楚建业闹僵,系统的正常工作受到影响,而自己也必然在政界商界树敌一大把,别说以后继续留在岗位为人民服务,只怕有人想报复他苏子杰,这个脑袋能留到什么时候也未可知。
苏子杰不是怕死,只是只有活着,只有跟同事团结,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啊。
当官难,难于上青天
一向不抽烟的苏子杰,在昏暗的台灯下点了支烟。
突然电话响了,是楚厅长约他去吃饭,苏子杰本来说已经在家准备休息,不想去的,却不料楚建业再三催促,务必请他到场,说有件喜事要对他讲。
苏子杰听得有些糊涂,说道:“楚厅,敢问喜从何来?”
“诶,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你来就是了,老哥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可是咱们百青市当年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啊”
“谁?”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快点啊,酒都已经备好了,国尊汾,想喝六十甲子都有。”
挂了电话,苏子杰满腹狐疑,这个时候楚建业要见他,八成与华盛集团有关,不管楚建业是什么意图,这个面子只怕都得给。
苏子杰立即叫秘书备车,用私家车出行,现在公务车不让去高档消费场所,虽说他这个级别的,一般也没人敢招惹,但总归影响不好。
二十分钟后,一辆帕萨特低调地驶进酒店停车场,苏子杰和秘书下了车,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苏子杰出门时穿了一件棉绒夹克,款式是多年前的,边角洗的发白,大概是由于苏子杰穿的过于朴素,而秘书穿的却时尚体面一些,酒店的门童只朝着秘书打招呼,而对苏子杰却一眼带过,把秘书搞得好不郁闷。
“老板,您应该买件新衣服了。”秘书说。
苏子杰笑了,说:“家里有,不过,还是旧衣服穿着舒服啊。”
进了大厅,已经有两个系统的人在那里迎接他们,一男一女,穿的都是国际名牌,爱马仕的皮带,lv的包,尽管是在公共场合,他们还是习惯性的敬了个礼。
“苏厅您来了,楚厅等候您多时了。”女的笑微微说。
一旁的门童和服务人员看傻了眼,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个穿着朴素的人是个厅级大领导啊
进了包厢,楚建业向华胜利引见了苏子杰,华胜利对苏子杰的亲民风范大加赞赏。
酒过三巡,苏子杰忍不住问楚建业,说:“楚厅刚刚对我说有喜事,不知是什么喜事?”
楚建业哈哈笑,对苏子杰道明了原委,说道:“华公子不仅在海外留过学,如今更是打理着华盛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长相也是仪表堂堂,随他爸,如果这桩姻缘能成,那可就是强强联合再好不过”
苏子杰笑了笑,他知道女儿现在跟那个叫李雨阳的处对象,虽然他也欣赏李雨阳,但正如姐姐所说,李雨阳的脾气太刚直,太爱多管闲事,李雨阳能不能给女儿幸福,苏子杰心里很是担忧。
至于这个华盛集团的新掌门,久居海外的富二代华果果,那就更不行了,所谓正邪不两立,我们苏家跟这种人,根本不是一路的。
但为免难堪,为顾全楚建业和华胜利的面子,苏子杰也不好说女儿现在已经有对象,更不好当面拒绝。
苏子杰笑了笑,说道:“很感谢楚厅的美意,也承蒙华董看重小女,不过现在是自由恋爱的年代,父母包办那一套已经过了,能不能成,不在我们,在孩子们。”
“这个是当然。”楚建业大咧咧说,“你把你闺女的工作单位电话什么的给告诉一下,让孩子们自己去联系,自己去处。”
苏子杰一时有些犹豫,他打心底不想让女儿跟这种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打交道,别说处对象了,连交普通朋友都不愿意。
“看来,苏厅长有些迟疑啊。”华胜利呵呵笑道。
“哪里哪里”苏子杰笑,脸上一抹忧虑转瞬即逝,随后把苏静的工作单位告诉了华胜利。
……
华胜利喝了不少,在集团人员的搀扶下回了家,见到了久别的儿子,父子俩坐在客厅沙发上,保姆忙给泡了一杯醒酒茶,华果果胳膊上缠着绷带,母亲坐在他的跟前,时不时地对儿子嘘寒问暖。
“果果,爸给你找了一个对象,你明天就去找人家,跟人家谈谈。”父子间的谈话,往往比较简单直接。
“什么对象啊,我又不是自己不会找,再说了,我整天那么忙,哪里有空。”华果果不耐烦的说。
自从见到了李淑宁,华果果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位气质脱俗的美艳少妇,任何女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那个苏厅长家的千金,指不定是怎么个胖姑娘呢
华胜利红彤彤的脸膛更红,坐直了腰,指着儿子道:“你知道你这回闯了多大的祸么?我是为了你好,对方是省公安厅苏厅长的千金,咱们要是能攀上这门亲,以后对咱家有数不尽的好处,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