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吃着我看着?”李雨阳纳闷。
“对啊。”李淑宁说,“有个色狼叫我吃饭,我又不好不去。”
李雨阳就明白了,原来是想让我当护花使者。
“好的,这活儿我接了。”
……
当晚七点钟,景龙酒店。
包房内灯光明亮,天花板上数十颗小灯,宛如天上的星星,明亮而不刺眼,墙上挂着欧美印象派画作,白色的桌布,晶莹透亮的玻璃酒杯,欧式风格的椅子和衣架,到处透着一股奢华气息。
桌子是十个人的大圆桌,李淑宁和李雨阳挨坐着,不远处坐着林总编,以及报社的几个中层领导。
林总编觉得李雨阳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说:“请问这位帅哥是?”
“他是我弟弟。”李淑宁莞尔一笑,灿如夏花。
“亲弟弟?”
“认的,他在我们酒吧做主管。”李淑宁说。
“哦,原来如此。”林总编很有深意的点点头,心说什么认的弟弟,只怕是你的小情人吧,这个小子的长相,整个就一小白脸儿。
林总编知道李淑宁的丈夫去世了,如此芳华怎能不寂寞难耐,找个小白脸共度良宵也是人之常情,白天么么哒,晚上啪啪啪,生活美好的不得了……想到这里,林总编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李雨阳,心说这小子真他吗的有福气啊!
“对了,林总编,是什么人暗访我们酒吧,写稿子说我们的坏话?”李淑宁问。
林总编说,“名字我记不得了。”其实是担心报复。
“呵呵,没关系,这回多谢您了。”
“诶,自家人,不客气。”林总编一个豪爽的挥手,转而正色道:“不过,说句不该说的,这有些记者啊,他就是缺德,你说哪个夜场没有有偿陪侍,这分明是吃饱了没事干嘛,有多少真正值得报道的事情不去报道,比如血汗工厂、楼堂馆所官员腐败,黑煤窑,啊,电视台有个叫姚佳慧的女孩子,常到我们报社发稿,这姑娘一腔正义,胆子也大,前几天暗访黑煤窑,差点儿死在里面,这才是一个新闻人真正应该关注的。”
李雨阳暗笑,他想告诉林总编,其实是哥跟姚佳慧一起去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在这些人跟前充好汉,主要担心怕把这些文人给吓坏了。
李淑宁和李雨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陆小松把自己连夜写的稿子拿给林总编看。
新闻稿详实的记录了“暗访”过程,包括陪酒的价格,陪酒的方式,女模们暴露的穿着和露骨的说话方式,等等,多角度,多层面的揭露了银座酒吧乃至整个夜场的黑暗、堕落。
林总编一目十行的看完,脸上露出极度不高兴的表情,如果姚佳慧的那些稿件不能发,是因为违反了上头的命令,那么陆小松这个稿件,却是违反了林总编个人的精神。
林总编有着很强的娱乐精神,他之前也很多次光顾过夜店,照顾过小妹们的生意,你陆小松口口声声鄙视、鞭挞陪酒女,这不是变相地打我林总编的脸么?
男人还不都一样,你小子装什么假正经?假清高?
……
“总的来说,陪侍小姐,她们属于弱势群体。”另一个报社领导也按捺不住说道:“社会上比陪侍小姐重要的事情多得多,记者暗访陪侍小姐,本身就犯了只见芝麻不见西瓜的错误。”
“是啊,我也看不惯报道小姐什么的,有些记者,眼睛只盯着下三路,骨子里其实全是怯懦和猥琐。”另一个报社领导也说。
“总的来讲,报道夜场的陪侍小姐,这分明是小人行径。”林总编义愤填膺的说。
陆小松对银座酒吧陪酒女的报道,连这些报社领导都看不下去,不知陆小松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大家聊得很愉快,转眼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李雨阳代表李淑宁,给各位报社的领导倒酒。
报社的领导们要与李淑宁碰杯,李淑宁举起了满杯的果汁。
男人们几杯白酒下了肚,李淑宁依然是果汁。
林总编显然有些不乐意了,满脸通红大声吆喝,说:“大美女,你是咱们临江数一数二的美女企业家,今天咱们临江媒体的中流砥柱们都在,你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吧,果汁不行,你得喝白的。”
“喝白的,喝白的。”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李淑宁呵呵,手在桌子底下推了一下李雨阳,心说,亲,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李雨阳自然是心领神会,说:“各位前辈,我姐她身体不舒服,再说待会儿还要开车,最近酒驾查的严,我替她喝,你们说怎么喝,咱就怎么喝。”
“那不行,你是你,你姐是你姐。”林总编不怀好意地笑道,心说你个小白脸儿想给你的情人挡酒,门儿都没有,今天非得把你们俩都灌醉不可。
“就是,可以叫代驾嘛,必须喝白的。”另一个报社领导火上浇油。
李雨阳说:“林总编,我姐真不能喝,其实,我跟姚佳慧是朋友,您刚才也说了,您那么欣赏姚佳慧,就当是给姚佳慧个面子,行么?”
“你是佳慧的朋友?”林总编皱着眉头,“怪不得我觉得你有点儿面熟,咱们以前见过么?”
李雨阳说,“没有,您可能是在报纸上见过我。”
林总编怔住了,慢慢的变成惊讶的表情,接着嘴巴张成了o型,“你就是那个抢劫案中杀了劫匪的年轻人?”
“呵呵,是。”
“那次缉毒枪战中杀了毒贩子的也是你?”另一个报社领导问。
“呵呵,是。”
林总编挠挠头,“姚佳慧说你这次又炸了黑煤窑救了很多窑工,是真的?”
“晚辈不才,是的。”李雨阳很平和的笑说。
众报社领导刺溜一口凉气,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心说这货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有一身过硬的真本领,啧啧,整个临江市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年轻人了。
“好,你这个面子必须给!”林总编举起酒杯,众人也举起。
“各位前辈随意,我干完。”李雨阳说。
“慢着,你年纪虽然比我们轻很多,但你是真爷们儿,是连我们这些老头子都佩服的真爷们儿,啥也别说了,大家都干完。”
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底朝天,随即放下酒杯。
“痛快!”林总编说,李雨阳把酒全部满上,虽然已经喝了不少,但脸不改色,气定神闲,拿酒瓶的手四平八稳,滴酒不漏。
这群人手扼着临江头号媒体的咽喉,与政界商界的各种精英人士常有应酬,都是酒场的老手,哪个酒量都不差,半斤一斤只够热身,两斤以上才能喝出感觉。尽管如此,李雨阳还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你们经常喝酒算什么?哥就是卖酒的,比你们更能喝。
到后来,李雨阳把这群人全部喝趴下了,林总编嚷嚷着还要喝,话没说完,就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李雨阳也喝了不少,李淑宁对他满是担心,悄声说:“要不要去吐一下?那样好受点儿。”
“没事,不要紧。”李雨阳说。其实这半天肚子里也犹如火烧。
“走吧,吐一下去,听姐的。”
“好吧。”李雨阳站起,大步走向包厢门,李淑宁赶紧追上来,手搀住了李雨阳的胳膊。
这是第一次和李淑宁如此亲密的接触,李雨阳有些小激动,本来可以走得稳路,此时却故意装作走不稳,身子直往李淑宁身上倒。
李淑宁见状,慌忙把另一只胳膊也伸过来,紧紧搂住了李雨阳的胳膊,生怕他摔倒下去。
“还说没事,你看看喝成什么样了。”李淑宁说着,用爱怜的眼神望着李雨阳。
李雨阳的胳膊被李淑宁搂在怀里,那弹性十足的感觉传来,李雨阳彻底迷醉了,心说这顿酒总算没白喝啊,虽没敢主动抱美人,却被美人抱了。
李淑宁琢磨着,李雨阳这个样子,恐怕是不能上班了,不如干脆把他送回家吧,当然,是她的家。
李雨阳表面上醉的迷糊,心里却万分清晰的享受着李淑宁对他的照顾,李淑宁把他扶上车,那吃力的动作和微微喘息,就像以前曾经发生过一样。
到家后,李淑宁把他扶到卧室,给他脱了外套,脱了鞋,并且给他盖上被子。
李淑宁坐在床上,望着李雨阳一阵发呆,脑子什么都不想,却又什么都在想。
他有一张英俊的脸庞,也有一个强健的体魄,他有个一本正经的人格,有时却也耍乖耍酷,风趣连连,他嫉恶如仇身手泼辣,有时却又可爱的像个小孩,有时单纯的像一张白纸,有时却又讳莫如深,像个久经世事的哲儒,他像阳光雨露一般简易自然,有时却又像世界未解之谜一样复杂深邃。
“你知道么?很多时候,姐都在想着你……”李淑宁在心里对李雨阳说,情不自禁摸了一下李雨阳的脸庞,只是轻轻地,生怕把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