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发誓,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赌。”
“也不许买彩票,那都是骗人的。”钱文文咬牙切齿说。
“好,也不买彩票,卡的密码是多少?”
“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是多少来着?”钱红星挠头苦想。
钱文文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气愤道:“你连自己女儿的生日都不知道,你怎么做父亲的?”
“我知道啊,是三月。”钱红星赶紧给女儿赔上笑脸儿,“就是记不清十二号还是十三号。”
钱文文一把将银行卡拍在桌上,“是二十三号!”
钱红星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起了银行卡。
这半天,李雨阳看这父女俩,心说我也是醉了,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在场的协警也暗笑摇头。
钱红星出了戒毒所,沿着大马路前行,自己已经是身无分文,先到atm机把钱取出来再说。
取了钱,正好不远处有一家福利彩票店,钱红星大步走了过去,不管买不买,先看看之前买的双色球中奖了没有。
进去一看开奖结果,又他吗的没中。
“草!”钱红星把彩票撕成碎片,狠狠地扔进垃圾桶里。
钱红星习惯性的拿了一张纸,一支笔,坐到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双色球开奖走势图研究起来。
虽然自己姓钱,可是老祖宗的英灵似乎并不保佑自己,这几年无论是打麻将、炸金花,还是买彩票,大小输了起码有上百万,运气简直背到了极点,连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就差没卖肾。
刚刚向女儿保证过,不再买彩票,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买两注吧,反正也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随便买两注,几块钱就当扔了。
可是,命运有时候偏偏就是这么捉弄人,第二天,钱红星骑着电瓶车去拉客,路过彩票店查看开奖结果,票上面竟然有好多个数字都和开奖号码相同。
眼前一阵发花,钱红星有点儿懵,赶紧定了定神,仔细看,结果吓了自己一跳,前面六个号码,竟然全中了。
这可是二等奖啊!
钱红星激动地心脏在狂跳,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梦?他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骑车去跑了好几家福利彩票店,结果开奖号码都是一样样的。
天哪!还真的中了。
本期的二等奖总共开了十多注,每注的奖金是一百五十万,扣除个人所得税,还能领到一百二十万。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振奋的数字!这是自己拉多少客人才能赚来的钱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钱红星激动的有点儿找不着北,他骑着电瓶车回出租屋,无数次感觉自己像要飞起来了一般。
回到出租屋,钱红星接连抽着烟,良久,终于镇定下来,当前最重要的,是把这笔钱拿到手,只有拿到手的钱才是钱。
钱红星打了一辆出租,立马来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省城的高铁票,他要到省福彩中心兑奖。
……
兑奖过程非常顺利,福彩中心代扣了税款,把一百二十万的巨款划到了他女儿的银行卡上。
看着银行卡里那一串长长的数字,钱红星幸福得有些眩晕,心说女儿真是自己的福星啊,昨天刚刚拿到女儿的银行卡,今天就中了一百多万,这事儿就是这么神奇,女儿真是自己的大福星、大救星啊!
老话说得好,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钱红星立即到银行去了一万块钱,之前抽七块钱的红塔山,这回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包大苏烟,六十块的。
如今,大爷已经不缺钱了。
到火车站上的时候,钱红星看到了一个驼背的老太太,稀疏的白发背着一个洗的发白的破旧旅行包,包里插着满满的报纸,一手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一手举着报纸伸到过路的旅客面前。
“报纸要么,一块钱一份。”老太太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
有个旅客坐在台阶上,手里举着汉堡包,边看手机边吃,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手中的汉堡包,久久不肯挪步。
这一幕,看得钱红星有些心酸,略一犹豫,大步走向了这一对老小,拿出两千块钱交到了老太太手中,昨天女儿给自己的也是这个数字。
老太太一怔,不明白这个中年男子是什么意思。
“买一份报纸,这个钱您拿着,给您和孩子买点儿吃的。”钱红星说。
等老太太回过神来的时候,钱红星已经走远了。
钱红星平复了一下心情,两千块,不多,但却是自己的一份心,身为有钱人,就应该多做些善事。
摊开报纸,钱红星看了下日期,是前几天的,一眼就看到上面有个大标题,“公安厅长高速救人,网友点赞人民好公仆。”
看报道说,公安厅长叫苏子杰,钱红星根本就没听过,这些新闻搞不好是作秀的,钱红星看着,不觉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索性不看了,卷起报纸走向候车厅。
这一天过的就像做梦一样,回到临江,钱红星几乎一夜无眠,他盘算了一晚上,这笔巨款应该怎么用,无论如何,女儿钱文文是自己的命根子,先把这事儿告诉女儿再说,也好让女儿高兴高兴,让女儿看看,她的爸爸现在有钱了,有出息了。
第二天中午,钱红星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到理发店整了个发型,头发梳成整齐的背头,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白衬衫黑夹克,精神的不是一点儿。
钱红星到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都是女儿喜欢吃的,这些年都是女儿给自己买东西,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给女儿买过什么,哪怕是一个包子一顿饭也没有,想想就愧疚的不得了,如今有钱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一定要加倍的疼爱女儿,钱红星这么想。
出了超市,钱红星打车来到戒毒所,不料戒毒所门房的人将他拦住,说,所里规定不让往里面带东西,钱红星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让带进去,说这是所里的硬性规定,全国的戒毒所都这样。钱红星无奈之下,只好先放在门房。
接待室内,钱红星再次见到了女儿钱文文,他的崭新形象把钱文文吓了一跳。
“爸,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你怎么了?”钱文文心怀忐忑望着爸爸,不知他这幅打扮是好事还是坏事,心说,难道爸爸又把钱输光了,要寻短见,所以来见自己的女儿最后一面了?
“文文,爸中奖了,奖金一百多万,已经拿到了。”钱红星微笑着说,中奖的激情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女儿无比的愧疚和牵挂,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像个真正父亲的样子,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变的那么温和、那么深沉。
钱文文暗松一口气,得知父亲中奖,她自然也很高兴,说,“那你先把钱存起来,好好过日子,千万不要再赌博,不要乱花。”
“嗯,爸知道。”钱红星点个头,眼眶有些红,“文文,爸这几年对不起你,爸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钱文文听到这话,心头一颤,眼眶也湿了,说:“没事的,爸,只要你以后不赌了就好,都过去了,人都会犯错误,就像我一样。”
钱文文一个眨眼,禁不住掉下泪来。这些年来,自己和父亲吵过不少架,几乎都是因为父亲赌博,如果父亲能够从此浪子回头,那么过去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苦,都没关系了,毕竟,爸爸是生我养我的爸爸,是自己的亲人。
“文文,你也要好好戒毒,等你出来,也不用去酒吧上班了,你又有学历,在那些大公司找份工作一点儿都不难,咱们好好过日子。等你将来有了男朋友,要结婚成家了,爸爸给你买好多好多嫁妆。”
“嗯。”钱文文开心的点头,泪如雨下。
……
回到出租屋,钱红星躺到床上点了支烟,一丝愁绪涌上心头。
出租屋只有十多平,只能放一张床,以及一些简单的生活必需品,之前女儿来看自己,总是坐都不坐就走了,更别说住。
如果有一套房子,那该多好,将来女儿从戒毒所出来了,回家也有地方住,何况自己才四十多岁,以后肯定要找个合适的女人共度余生,没有一套房子是万万不行的。
打开钱包,一张多年前的全家福赫然映入眼帘,那时文文才两岁,文文的妈妈笑如灿花抱着文文,母女俩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回想起那个时候,一家三口是多么的幸福。
可是,那些幸福如今是那么的遥远。
文文的妈妈叫丁丽霞,丁丽霞自从和他离婚后也一直单身,住在她妈、也就是文文的姥姥家,他和丁丽霞是自由恋爱,感情基础也很好,而之所以跟他离婚,纯粹就是因为无法忍受他的赌博,这一切悲剧,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如果能和妻子复婚,一家人重新团聚,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想到这里,钱红星拨了丁丽霞的号码,那边好半天才接起,钱红星用极尽温和的声音问:“孩儿她妈,你最近过的好吗?”
“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如果是问我借钱赌博,那你死了这条心。”丁丽霞毫不客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