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上有一个卖冰糖梨的摊位,摊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食客坐了好几桌,老头前后左右忙个不停,虽然驼背白发,但看得出来,精神头儿足得很。这么大年纪了还做生意,真不容易,李雨阳也好久没吃过冰糖梨了,不由得找了张凳子坐下来。
“大爷,来碗冰糖梨。”
“好嘞。”老头儿的声音带着沙哑。
老头儿弯着腰,一手扶在台子上,一手在水桶里舀水,样子很吃力,李雨阳赶忙跑上去,说:“大爷,让我帮你。”老头儿推辞说不用,李雨阳还是把水瓢抢了过来。
“大爷,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老头儿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估计牙齿也掉的没几颗了,满脸的皱纹沟壑纵横。
“这儿有个地下赌场,您知道吗?”李雨阳问道。
“知道,我在这里卖了十几年冰糖梨,赌场还没开的时候我就来了。”老头儿说。
本来李雨阳没指望老头儿作答,没想到老头儿竟然说了。
“那您知道赌场老板叫什么吗?”李雨阳问。
“不知道。”老头儿说着上前一步,凑近李雨阳耳朵,一副神秘的样子说:“听说是西山乡的一个煤老板,姓程,据说后台很硬,在省里都有人,谁也不敢惹。”
李雨阳心里咯噔一声,“是不是叫程世峰?”
“好像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咳咳。”老头干咳了两声。
李雨阳一时恍然,心说果然是狡兔三窟啊,怪不得这些天警察没有抓住他,原来他在这里还有一个窝。程世峰的能量确实不小,不仅能开黑煤窑,连地下赌场都能开,而这位大爷说的后台很硬,在省里有人,估计也是真的,不然也开不到现在。
同时,这也更加坚定了李雨阳端了赌场的决心。
可是,自己一个人端赌场很有难度,一来里面有二三十个保安,他们和黑煤窑上那些打手不同,打手们很多都是社会上的混混,心狠手辣而已,赌场里的打手却都是退伍兵,他们装备精良,熟悉枪支使用,枪法比一般人要强很多。二来赌场这种地方一般有大量现金,自己一个人也扛不动啊。
一辆奔驰轿车驶来,与李雨阳擦身而过,车内坐的正是程世峰。
程世峰刚从派出所回来,伤者钱红星的前妻不答应私了,这让程世峰很是郁闷,心说给你们钱你们都不要,老子这回还不伺候了呢,一分钱都不给,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有多大的能耐。
李雨阳边吃冰糖梨,边想事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杰克斯坦森,这家伙也许可以帮自己忙,上次杰克斯坦森走的时候,给他留了电话。
路边人多耳杂,不便说话,李雨阳吃完冰糖梨上了车,拨了杰克斯坦森的号码。那边传来一句蹩脚的中文,“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兄弟想你了。”
“哼哼,你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斯坦森的笑声颇具意味。
李雨阳皱了皱眉,斯坦森这货总是喜欢卖弄自己的中文水平,歇后语和成语用个不停。
李雨阳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说:“我想请你帮这个忙,咱们一起去把那个赌场端了。”
“你为什么不找你的战友们帮忙呢?”斯坦森说,“我毕竟不是你们国家的人,有多管闲事的嫌疑。”
这货还挺多心的,李雨阳笑说:“我的战友们都在服役啊,他们没法儿帮我,你忘了咱们都是提前退伍么?”
斯坦森恍然,沉吟一声,笑道:“李雨阳,不是我小看你,真的勇士,就应该像电视里一样,手无寸铁闯入龙潭虎穴,干掉一群装备精良的敌人,那才叫英雄,就像你们国家的抗日电视剧一样,一个人就可以把很多日本鬼子打的嗷嗷叫,还有手撕鬼子,那才叫厉害。”
李雨阳脑门儿上直冒黑线,说:“那都是导演瞎比骗人的好不好,我又不是去表演抗日神剧。”
“好吧,你的斤两我算是看透了。”
“随便你怎么鄙视我,我只问你,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
“说个见面的时间地点。”
……
第二天傍晚,李雨阳到火车站接杰克斯坦森。
斯坦森穿着一身运动装,背着一个旅行包,老远就举手向李雨阳打招呼。
“hey,guy。”
李雨阳走上去,和斯坦森一个拥抱,斯坦森说:“你吃了吗?我饿了。”
“哈哈!”这美国佬可能在中国待久了,也学会中国式问候了,李雨阳笑说:“没吃呢,就等着你来,咱一块儿吃。”
斯坦森笑说:“那咱们就吃上次的大白菜,很好吃。”
两人开车一路说笑,来到市中心的一家菜馆,点了三个肉菜,一个素菜。
李雨阳和斯坦森都是高大威猛、英俊十足的类型,时而用英文交流,时而都用中文,引得周围吃饭的美女纷纷侧目。
斯坦森说要喝酒,李雨阳说:“待会儿还要办事,喝多了影响发挥。”在部队里,喝酒是大忌,尤其是执行任务前,杰克斯坦森也没有勉强,说:“只是跟你吃饭,不喝酒是一种遗憾。”
“为什么?”
“你们国家有部书叫三国,里面有个煮酒论英雄,跟你吃饭不喝酒,就是不把你当英雄。”
李雨阳哈哈笑,心说这货对华夏了解的不少啊。
吃完饭,两人开车向太平街驶来,李雨阳问:“你来的时候带家伙了吗?”
斯坦森说:“带个卵,你们国家的车站检查的太严,除了毛巾牙刷方便面,什么都不允许带。”
李雨阳直接无语。
地下赌场晚上才营业,九点钟才能达到营业高峰,李雨阳决定,过了九点再去,一来夜色越深,街道上巡逻的警察少,行动起来较安全,二来那个时候赌场里赌客多现金多,搞起来划算。
不多时来到王朝大厦,李雨阳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小巷子口,这里的地形他昨天已经查看过,把逃跑路线也规划好了。
如果是李雨阳一个人进去,不用门卡也行,因为李雨阳昨天说过要应聘保安,那些保安认得他,当然李雨阳今天不会真的去应聘,因为光是身份证这一关他就过不了,昨天他告诉人家,自己叫李小猪,而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李雨阳。
可是此刻和杰克两个人,就必须有一张门卡,怎么办呢?
这个也难不倒李雨阳,大厦的地下一层是停车场,李雨阳昨天观察过,很多赌客都把车停在地下一层。
二人来到地下一层,查看了一下监控探头的位置,等着倒霉鬼出现。
不多时,进车口方向有一束远光灯打来,只见有辆奥迪驶进了停车场,李雨阳和斯坦森向奥迪走了过去。
奥迪车内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短发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李雨阳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笑盈盈地走上前。
“大哥,有火吗?”
李雨阳满面微笑,完全像个人畜无害的好青年。奥迪男子摸了一下口袋,拿出一个zippo打火机。
“谢谢老哥,你也是去赌场的吧?”李雨阳问。
“是啊,怎么了?”
“我们也是,走,咱一块儿。”李雨阳笑说。
原来是同道中人,中年男子接了打火机和他们同行,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脑后被一个重击,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斯坦森把男子拖到墙角支撑柱后面,李雨阳拿过男子的包,在里面找门卡,只见里面有一张金边打印的会员卡,上面印着扑克麻将的图形,想必就是它了。
“斯坦森,走了。”李雨阳叫道。
“ok。”斯坦森跑了过来,和李雨阳一起走向电梯。
很顺利的,两人刷了会员卡,大铁门开了,两人走进赌场。
公关小姐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先生欢迎光临,这边请。”说着就要带他们去换筹码。
李雨阳身上没钱,手里提的也是那个奥迪车男子的公文包,里面虽然有银行卡,但他不知道人家的密码。
还好的是,包里也有几万块现金,李雨阳拿出两万块换了筹码。
总经理办公室内,程世峰躺在长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大厅的监控屏幕,一眼看到了有个高大威猛的黄毛儿。
“哟呵,还有个外国人,看来咱们赌场已经名扬四海了。”程世峰打趣地说道。
“那是必须的,别说是在临江,就是整个江东省,峰哥的赌场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保安队长刀疤拍马屁道。
“只是我的黑煤窑没了,想想就气得我睡不着,等过了这几天,我非得把那个叫李雨阳的小子给弄死不可。”
大厅内,李雨阳选了一张靠近保安室的桌子,这张桌子上玩的是港式五张,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待会儿方便下手。
荷官小姐长的标致动人,穿着一身紧身套装,白衬衫打着漂亮的领结,黑马甲和色的短裙,纤长的手指间玩着潘多拉切牌,看起来非常的有职业范。
转眼的功夫,李雨阳就输了七八千,不过没关系,反正输的不是自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