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天,中年男子阴鸷的眼神一直盯着李雨阳,当他看到李雨阳和汪虹依偎着离开,把烟蒂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吗的,敢动老子看上的女人。”
中年男子名叫屠坚,人称坚哥,是北大街一带最有名的大混子,卖过死猪肉贩过簧碟,杀过人见过血,三进宫的老资格,如果不是有个小弟替他背了黑锅被枪毙了,只怕这会儿他的坟头上,庄稼已经收了几十茬了。
屠坚对小弟说道:“三毛,你去跟着他们,看看刚才喝酒的那姑娘跟那个小子是什么关系,有情况立即告诉我。”
三毛说:“好的,坚哥。”拿了车钥匙就去了。
三毛跟着屠坚混社会已经有些年月了,他对老大屠坚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屠坚八成儿是看上那个姑娘了。
三毛一路小跑着出了门,上了一辆雅阁,紧随着李雨阳的五菱宏光而来。
五菱车内,李雨阳埋怨汪虹,说:“你刚才干嘛要喝?你的毒瘾还没有完全戒除,这会诱发你的心瘾你知道么?你的戒断反应会更严重,你会更难受你知道么?”
“没事儿,我们有药,可以控制。”汪虹无所谓的样子,又说道:“好歹没有白喝,还赚了一千六。”
“钱是个屁,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提钱。”李雨阳几乎是吼道。
正是因为钱,汪虹她们才来这里演出,才被逼喝酒,正是因为钱,自己才被泼酒,为了以后在这里演出,不得不忍气吞声。
汪虹一怔,说:“那咱们跑场子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么?你吼什么吼。”汪虹显然也生气了。
众姐妹也都为汪虹抱不平,说:“就是,你吼什么吼,你干嘛说汪虹,你要是把那几百万拿出来给我们花,我们不是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那些钱不能动。”李雨阳说。
“那你发什么火,真是的。”
李雨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汪虹心里已经够委屈了,她们跑场演出已经很辛苦、很不容易了,自己实在不该对汪虹发脾气。
“对不起。”李雨阳说。
“没关系。“汪虹说,她的性格本来就比较温和,对李雨阳刚才的话更是不会放在心上。
路上有点儿堵,来到丽都夜总会的时候,离演出时间还剩三五分钟了,李雨阳帮她们拿着演出服,一路奔跑冲进夜总会。
还好,总算是赶上了上台时间,大家的妆都是画好的,换个服装就能上场。
可能由于汪虹心情不太好,在跳舞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就摔在了舞台上。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嘘声,甚至还有嘲笑声。
“这几个女孩子是新来的,可能跳舞还不太熟练,哈哈哈……”台下有的客人这么笑道。
音乐还在继续,汪虹虽然摔倒了,但是其他姐妹们还在继续跟着音乐跳舞。
“快起来啊。”钱文文和众姐妹喊,却见汪虹眉宇紧蹙,一副无比痛苦的样子,好不容易挣扎着站了起来,膝盖却疼的要命,根本跳不动。
台下再次传来惊嘘声,因为,客人们看到汪虹的腿上全是血,从膝盖以下,整个小腿都变成了血红色。
李雨阳暗叫不好,赶紧跑了过去,几个箭步就要跃上舞台。
“你干嘛,不许上去。”舞台边的保安拦住了李雨阳。
“我是她们的队长。”李雨阳诚恳的说道,保安这才放行。
李雨阳蹲下来一看,只见汪虹的膝盖被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足有七八公分,血还在往出冒,汪虹疼的一阵呲牙咧嘴。
舞台上的地板是玻璃的,玻璃下面有地灯,本来玻璃之间是有玻璃胶粘合的,但可能由于时间长了,有的玻璃胶脱落,露出了锋利的玻璃边缘,汪虹就是被玻璃边缘划到的。
高处的dj和灯光师看见,停下音乐,把灯光聚焦在舞台上,说:“各位尊贵的来宾朋友们,非常抱歉,我们的舞蹈演员受了点伤,耽误一下大家宝贵的时间……”
井甜问保安:“你们这儿有创可贴么?”
李雨阳说:“这个伤口太大,创可贴没用的,必须要去卫生所。”
“我没法走路。”汪虹咬着牙说,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抱你去。”李雨阳说着,就弯下腰来抱汪虹,几个姐妹慌忙上来帮忙,李雨阳一只胳膊搂着汪虹的背,一只胳膊搂着汪虹的大腿,井甜把汪虹受伤的腿轻轻放在她完好的腿上面,以防走路时的颠簸会拉扯到伤口。
主持人在话筒里说,“来,大家为这位勇敢的妹妹鼓个掌,希望她平安无恙,早点儿重登舞台。”底下哗哗的一片掌声,不知是鼓励呢,还是幸灾乐祸。
鲜血滴了一路,李雨阳问了别人,最近的卫生所在哪里,好心的路人告诉他,就在前面三百米。
李雨阳拼命地想前方跑去,虽然抱着汪虹,仍然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汪虹第一次和李雨阳如此亲密的接触,被李雨阳这么紧紧的抱着,李雨阳宽阔而温暖的胸膛,让她有些迷醉,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李雨阳有一天会抱她,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来了,却是在自己受伤的时候。
汪虹看着李雨阳焦急的神情,李雨阳因为跑步而微红的英俊脸庞,听着他沉沉的呼吸声,甚至还有他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心跳都想擂鼓一样,擂在了汪虹的心上。
膝盖上的伤口似乎也不觉得疼了,跟此时此刻的快乐比起来,那点儿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累么?跑慢点儿。”汪虹说,李雨阳跑的太快了。她倒不是担心把李雨阳累着,而是怕李雨阳抓不住自己,摔一跤啥的,那就更惨了。
“不行,你流血太多了,要赶快。”李雨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顺便来了一句,“你好重啊,该减肥了。”
“我不胖,我只是结实。”
“结实?啥意思?”李雨阳此时跑的大脑严重缺氧,理解能力有限,一时转不过弯。
“就是都瘦肉,没什么肥肉。”汪虹说的很直白。
“不是吧。”李雨阳略一低头,故意盯着汪虹的胸看了看,汪虹的胸本来就不小,再加上穿的演出装,露的就更多,“这么大两团肥肉,还说没肥肉?”
“你下流。”汪虹羞的脸颊通红,在李雨阳胳膊上拧了一把,轻轻地。
“哎哟,好疼啊,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撂地上。”
“你敢。”
“亲一口。”李雨阳说,汪虹长长的假睫毛,鲜艳的大红嘴唇,看起来很动人。
“不行,你趁人之危。”
两人一路打情骂俏,几分钟后,终于来到了卫生所。医生对汪虹的伤口做了仔细的处理,又开了几片消炎的口服药。
李雨阳说:“医生,谢谢您。”
医生是位中年大妈,看汪虹的穿着打扮不同常人,就说:“姑娘,你是搞演出的吧。”
“是的,阿姨。”汪虹说。
一声阿姨叫的舒坦,中年大妈想,这是一位凭自己能力赚钱的好姑娘啊!虽然长得这么漂亮,但她没靠脸吃饭,靠的是真本事。
大妈再一看李雨阳,顿时脸色都变了,这小子长得,一看就是个小白脸。。
“你做什么工作的?”大妈问李雨阳。
李雨阳懒得跟她细说,就敷衍道:“我暂时没工作。”
汪虹勤奋懂事的形象,立即和李雨阳的小白脸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妈心里琢磨着,这小子肯定是吃软饭的,让人家姑娘赚钱养他。
“小伙子,你这么大人了,好歹找个工作啊,你看看你女朋友,人家都能自食其力,你怎么连个女孩子都不如。”
一席话把李雨阳搞得很郁闷,心说这关您啥事儿啊。
大妈犹不解气,埋怨李雨阳说:“你说你怎么照顾你女朋友的,幸亏伤口不太深,不然还得缝针。”
李雨阳呵呵,说:“她跳舞受伤的,这不能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你要是有钱,她还用得着跳舞赚钱吗?哼!男孩子就算长的再好,都不能吃软饭,吃软饭的男人都没啥出息,懂么?”
李雨阳一怔,心说这哪儿跟哪儿啊,他又不好告诉她,自己和汪虹不是男女朋友,那样汪虹估计会不高兴。更年期的女人,真是惹不起。
李雨阳郁闷得要命,汪虹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李雨阳要把汪虹抱到车上去,汪虹这回不肯了,说:“我没那么娇气,我自己能走。”
李雨阳扶着汪虹,汪虹一只脚跳着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累得慌,要歇一歇,李雨阳说:“别墨迹了,还是我抱你吧。”不顾汪虹反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汪虹胳膊缠住李雨阳的脖子,把脸埋在李雨阳胸膛,说:“走慢点儿。”
“为啥?”
“笨蛋,当然是想让你多抱我一会儿。”汪虹说着一脸娇羞。
“你是享受了,我可要累死了。”
转眼来到车跟前,李雨阳放下汪虹,开了车门,说:“你坐下休息吧,她们也应该快演完了,我去接她们。”
“等等。”汪虹说,一把勾住李雨阳的脖子,不由分说就亲了上去。
这一幕,恰恰被来跟踪他们的三毛看在了眼里,心说,这小子只怕是要惨了,敢跟老大看上的女人亲嘴,活的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