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了苏如雪、石星二人,余音回到自己落脚的客栈。那位苏如雪苏姑娘看来是个心怀大志之人,只怕石星只能是一厢情愿了,倒是可惜了这个公子哥的一片痴心,这世间情情、痴男怨女当真是**悱恻理也理不清,不过这些又与他有何关系呢!
于他而言,眼下之急还是炼制一些符箓换些灵石,毕竟囊中羞涩的日子可并不好过。
一个月后。
余音正在客栈之中修炼一种秘术,却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颇有些耳熟。他走到窗前一看,竟是石星此人。
心中暗自揣测,这一个月他都在忙着自己的一些事情,并未有闲暇再到如意客栈去,与石星也只不过一面之缘而已,现在这人到这儿找寻他,又是为了什么,莫非是苏如雪遇到了什么麻烦?!那也不对,以石星的家世,即便是苏如雪真的有麻烦也应该找他那位元婴期的父亲,找自己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又能帮的上什么呢!
不过,他还是整了整衣冠,走出客栈。这人不过是有些不谙世事,并不怎么惹人讨厌。
“石道友,余某在此。多日不见,道友可还好!”
石星见到余音,也不等他客套,连忙拉起他的手就急匆匆地走。
而余音被人牵着,更是一头雾水,边走边问道:“石道友,你这是要去哪儿?”
只听石星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倒是能坐得住,你还不知道吧,如雪竟要给一个金丹期修士做侍妾!”
“什么?!”余音也是一惊,“你快说清楚了!”
石星转过头,眼圈发黑,面色有些惨白,显然这几日过得并不怎么舒心。
“苏如雪,她要嫁给一个真极宗的金丹期修士做侍妾!求你快帮我劝劝她,你比我能说会道,或许她会听你的!”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苏如雪竟会做出此种决定。不过,余音忽然想起那天喝茶时说过的话,原来如此,怕是她早已做出了选择了!
但是毕竟相识一场,他决定还是前去看一看,依附于他人可并非明智之选!
二人匆忙赶到如意客栈,苏如雪正一个人站在门前,见到他们,浅笑地说道:“你们来了,我已备好茶水恭候多时了!”
余音见苏如雪的表现,便知道她心意已决,万不会回头了。他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倒是一旁的石星,焦急地说道:“如雪,我把余道友找来了,你就听听他的意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去请我父亲出面,想必那人也不敢说些什么的!”
这时余音也终于开口说道:“苏道友,你这样的选择并非良策啊!”
苏如雪并未回答,只是转身迈入客栈,淡淡地说道:“还是进来说吧!”
余音、石星相互对视一眼,只能依言,坐到了庭院中一张石桌旁。
苏如雪也不说话,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茶后,便兀自端着茶杯转头看着旁边池水中嬉戏的金鱼,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底石星先沉不住气,一拍桌子,不管不顾地说道:“如雪,你倒是说句话啊!就算…就算你看不上我,那余音你也看不上吗!就算我二人你都看不上,也不能去给那人做什么侍妾啊!我已经调查过了,那个人现在至少已经有十几个侍妾了,多你一个不多,你去了他真的会心疼你吗?!”
苏如雪看了石星一眼,摇摇头说道:“谢谢你,石星!不过,你是世家公子,又有一个元婴期的父亲,我们这些散修的苦你不懂!人各有志,不必再劝了!你对如雪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石星被气得狠狠一拳打在石桌上,颓废地坐在石凳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余音则很冷静,问道:“苏道友,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这条路也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苏如雪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我心中的苦,想必余道友也有体会。那人答应我若是做了他的侍妾,可以安排我进入真极宗外门做个执事弟子,并会亲自指点我的修行。他看中我的姿色,而我看中了他的实力,这是一场平等的。我不甘心这一生只做一个平庸之人,正如你那日所言,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余音无奈,只得叹息一声。
“既然苏道友已经下定决心,余某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你道心坚定,日后必有所成,只希望你能多多保重!”
……
余音和石星目送苏如雪登上马车,渐渐远去,奔向真极宗。他们二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沉闷地走着。
忽然石星抬头看着余音,有气无力地说道:“余…余道友,不如你陪我去一趟广源寺吧!如雪一直都想去那里看看,现如今她虽嫁做他人妇,但我想替她完成这份心愿,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余音见石星神色哀伤,不忍拂了他的心意,只好点点头。
广源寺位于真极城西百里一座孤峰之上,二人出了城后驾驭遁光不过半个时辰而已。到了山脚之下,二人收了术法,都老老实实地沿着石阶而行。既然到了佛寺之中,自然应当有所敬意。而余音虽不信佛,却向来对佛祖这样具有大智慧的人物敬仰有加。
广源寺和其他寺庙并无什么不同,依山而建,前后二殿,雕梁画栋、屋瓦镀金,前殿供着弥勒佛,后殿供着如来佛,三丈多高,具是宝相庄严、金碧辉煌。
寺内林木葱郁、香火旺盛,远远地便能闻到浓重地檀香味,有很多凡人在上香拜佛,但修道之士恐怕也只有他们二位了。
石星心中苦闷,也不论佛、道忌讳,掏钱买了一炷最粗的香,径直到大雄宝殿前上香。而余音自然不能那般随意,便在一株巨大的菩提树下盘膝而坐。他见这寺中一片祥和肃穆,索性闭上双眼,感受着禅意。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忽地,余音觉得手上微微有些痒,睁眼一看,竟是一只小小的蜘蛛不知何时爬了上来,正奋力地向上爬着。他微微一笑,将手放到地上,任由小蜘蛛安然而去,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轻松。
刚一转头准备继续参禅,却猛然发现身后竟然悄无声息地站着两个人!
他吃了一惊,尚来不及做反应,就听见其中一个干瘦的和尚开口说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不必惊慌,老衲乃是这寺中主持空相,身旁的这位是石施主。”
余音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两人的修为十分精深,都到了身边他竟然毫无所觉!
他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还礼。
“晚辈余音见过空相大师,见过石前辈!”
此时,余音方才有时间打量二人。空相长得干瘦,一身洗的发白了的僧袍,花白的胡子,脸上一道道褶皱,身上的灵压似有似无。而石前辈则衣着得体、气宇轩昂,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灵压,令人心悸!
“呵呵,看来你这小子不仅能说会道,遇事也能处变不惊,果然有点意思,我倒是很欣赏你!”石前辈忽然嘿嘿一笑地说道。
“多谢前辈谬赞!不过,依您话中的意思,莫非…”这人姓石,该不会与石星有什么关系吧。
“不用猜了,我正是石星那混小子的父亲石贤,他倒是曾不止一次地与我提起过你,如今看来的确比那小子强得多了!”
余音闻言却是心中一惊,被一位元婴期修士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连忙作揖,不安地说道:“多谢前辈夸赞!依晚辈看来石星石道友乃是人中龙凤,只是缺少些历练罢了,晚辈万万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这就好比萤火之于皓……”
余音的一大堆溢美之词还没有说完,石贤就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行了,我自己的儿子什么心性自己最清楚!你也无需紧张,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刚才也是真心夸你的,那些溜须拍马之词可以省省了!”
余音脸色一红,不过旋即便恢复正常,他一向认为没有实力就要低调做人,但处卑微便需多夸赞旁人。
石贤见余音神色,脸上又多了一份赞赏。而一旁的主持空相此时开口说道:“小施主心地善良、生有慧根,是与佛有缘之人。”
余音等了一会,以为还有下文,谁知就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他知道这些佛门中人最是喜欢打偈语,然后让人费尽心思去揣测,乐此不疲,并称之为悟性。所以,他干脆不接话,就一直躬身而立。
场面一时间竟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不知名的鸟叫声,所谓‘鸟鸣山更幽’也就大抵如此了吧!
“哈哈哈哈,这小子果然有趣的很啊!”石贤却是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并揶揄道:“大师,依您说此子的悟性如何,是高还是低呢?”
空相微微一笑,却答道:“不可说,不可说!”
正在余音一头雾水之际,石星那边拜完了佛烧完了香回头来找他,却见自己的父亲也在,不由分外惊喜,连忙上前。
“父亲,您怎么来了?”
石贤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我本在这寺中向主持大师请教心中疑难,知你来此,便出来一见。不过,你身旁的这位小友倒是果然名不虚传,日后你应该多多向他学习、请教才是!”
石星则默默低下了头,黯然道:“父亲所言甚是,余道友处事不慌不忙、沉稳有条,正该向他好好学学!”
余音闻言正要再谦虚几句,却听见石贤说道:“恩,我与大师还有要事相谈,就不再这儿跟你们啰嗦了。”
又转头看着余音,颇有深意地说道:“余小友,或许日后还有再见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