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瑛的脸色有点苍白,我以为她会不承认,并且做出很生气的样子,把我臭骂一顿。可是,她没有这样做,她低头沉默良久,转过身进到里面卧室里去了,里面传出来她的哭声。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一阵难过,禁不住也眼含泪水,我想去劝她一下,可是,我却没有动,因为我想要离婚,就不会去劝她,要是去劝她,就无法离婚。我必须硬起心肠,因为我必须对小丹有个交待。
孙瑛的哭声在里面响着,我感到一阵心理上的煎熬,这种感觉让我无法坦然面对,于是我离开了。
我知道,这对孙瑛有点残忍,可是,不这样又如何离得了婚呢?
过了两天,孙瑛约我在一家咖啡厅里见面,我去了,到了那里,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我坐到她对面,一人要了一份咖啡,然后,两个人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先开口,让她先说。
过了有那么一阵,孙瑛才开口了,“我想了很久,想和你达成一个君子协定,不离婚,但两个人各自自由,不干预,不过问,不影响对方。”
“为什么要这样?”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因为你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婚会有很多不利。”她过了片刻又补充说,“至少,一年内我不考虑离婚。”她说完,不等我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留给我一个高傲的背影。显然,她已经决定这样做,不容我有别的什么想法。
见到小丹的时候,我对她说,“我和孙瑛已经有了协定,一年后再考虑离婚的事情,现在,我和她保留法律上的夫妻名分,但各自不干预对方的私生活。”
小丹听了之后,依偎在我怀里,长时间没有说话,看得出她并不开心,反而有些沉重。
“宝贝,你在想什么?”我问她。
她说,“其实,你们是很好的一对。”
我没有想到小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好像是在为我和孙瑛的分开而惋惜,这让我感到不可理解,于是我笑了,搂着她说,“小傻瓜,你想什么呢?”
“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有点歉疚的感觉。”
“小丹,你真善良。”我说完搂紧了她,觉得她是这样的可爱,甚至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为了她,也为了孙瑛。我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就问她,“如果,孙瑛留在我身边,你会和她和平共处么?”
她有点不悦起来,“我不,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分享。”
我笑了一下,未免有点儿难堪,我说,“真不知道古代那些妻妾成群的人,是怎样过来的。”
“那是封建思想,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休想!”她一脸的不屑,鄙视着我。
我只有自我解嘲,“是啊,现在是女权时代。”
小丹是善良的,可也是自私的,她有点同情孙瑛,却毫不犹豫地捍卫她的爱情,不允许任何人分享,现实就是这样矛盾,却是这样真实。
我不再去孙瑛那里了,下班之后就回去和小丹在一起,再就是隔两三天去柳飞飞那里。这样一来,我只有小丹和柳飞飞两个女人,应对起来感觉轻松多了。
这天,我正在公司里上班,陈芳打电话给我,说孙瑛昏倒了,已经送到医院。
我愣了一下,马上猜测这是不是孙瑛因为离婚的事情自杀,因为很多女人在经受感情的打击之后,都会选择自杀,这种事发生得太多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她,毕竟在公众眼中,我和她还是夫妻,何况我与她还是有感情的,如果连她面临生命危险都无动于衷,那成什么了。
我赶到了医院,陈芳,张政,李美兰,还有公司里很多人都在。我一进去,张政就迎过来说,“海明你来了,孙总是上班的时候晕倒的,医生正在抢救。”
“是晕倒的么?”我问。
“是的,晕倒的。”张政说。
看来孙瑛不是自杀,我松了口气。
这时候一个护士出来了,问我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赶紧走过去说,“我是。”
护士说,“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是丈夫。”
“你妻子怀孕了!昏倒是因为低血糖,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马上出院。”护士说完走了,却又回头鄙视了我一句,“妻子怀孕都不知道照顾,你这男人怎么当的!”
我愣住了。
张政,陈芳,李美兰他们都去里面看望孙瑛,我站在外面。孙瑛怀孕的消息,让我震惊不已,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只是有一种震撼,还伴随着一种恐惧。
我听说,绝大部分男人,在第一次得知自己将要有孩子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感来自对即将到来的弱小生命的敬畏,凡是有这种恐惧感的男人,日后必然成为一个好的父亲,因为有恐惧感的男人,是有责任心的男人,这种恐惧感就来自于责任心。要是一个男人,在得知自己即将有孩子,而没有恐惧感的话,这种男人不会成为好父亲,也不会对孩子又太多的责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