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通天峰,青山苍翠,殿宇雄峙,玉清殿外瑞云萦绕,仙鹤长鸣,殿内烛火闪烁,三清神像庄严肃然。神像之前,居中的檀木桌椅上,萧逸才正闭目冥神,殿内除他之外并无其他人。
“怎么这般心神宁?”寂静的玉清殿凭空响起一声话语。
“没想到百年不见,他已经修炼到了身外法身的境界,着实令我意外。”并未见对方身形,萧闻言,萧逸才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前回应道。
“身外法身?嗯,有意思。那你打算如何应对?”虚空处再次响起了男子的询问。
“还没想好,既然你来了,想听听你的意思。”萧逸才摇了摇头,话语中透着些许无奈。
“你只要随其自然便可,不过,从今日之事来看,他对你可是颇有怨言。”奇怪的声音在玉清殿中回荡。
“安抚?嗯。”闻言,萧逸才微微颔首,陷入了思索。
青云门,自萧逸才接任掌教之后,推陈出新,大肆革新,让青云门成为了当今天下第一大派。当然,对于一个两千多年例律严明的修真门阀来说,如此劳筋动骨的改革一开始却未必会得到所有人的拥护。
在萧逸才决议改革之初,大部分人都持保守态度,青云门内只有朝阳峰、落霞峰和沉寂许久的龙守峰三脉首座全力拥护,而这三脉日后便都成了他“心腹”。至于,大竹峰、小竹峰、风回峰三脉这么多年下来,与萧逸才之间多少有了一些芥蒂。
齐昊是年轻一辈中最早接任首座的,他生性刚直,在青云门也颇有威信,因此在萧逸才继任的第二年,便被任命为执法长老。龙首峰虽然经历苍松之变,沉寂了许久,不过底蕴犹在,而在齐昊再度接任执法长老之后,这一百年也是人才辈出,门下弟子足有五百之众。
朝阳峰与落霞峰因为深得萧逸才器重,近百年也是后来居上,大肆扩招,短短百年门下弟子都突破三百。而反观小竹峰,风回峰,大竹峰三脉,却依然遵循古制对新晋弟子严格把关考核,如此,这三脉弟子人数却要少得多。大竹峰,弟子只有七人。小竹峰,三十余人。风回峰,百余人。
这些年张小凡深居大竹峰,平日里时常听大竹峰弟子抱怨朝阳峰、落霞峰弟子颇多刁难,萧逸才也是不闻不问。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过问,却不曾想在六脉比试之日,朝阳峰竟然欺负上门。虽然现在的张小凡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可别忘了一百年前他可是让正魔两道谈之色变的“鬼厉”。
玉清殿,萧逸才正襟危坐,神情肃然,左右各立一弟子,下方齐昊、何问天、孔圣三人在他右手边列座。
“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儿要公布。”萧逸才不开口,齐昊三人一个个也都知趣的保持缄默,此时听到萧逸才说话都纷纷看了过来。
“刚刚接到门下弟子和天音寺传回来的消息,沉寂多年的魔教又有了迹象,看来又将是多事之秋。”萧逸才愤愤的看了何问天一眼,神情郑重的对齐昊三人说道。
“第二件,我打算设立两名护山长老,职责是保卫青云山,地位与诸首座相当”萧逸才稍作思忖,开口说道。
“师兄难道打算…”闻言,齐昊神色一愣,随即想到其中深意。
“不错,从今日来看林师弟是我青云门不世奇才,当由此殊荣。至于张师弟,百年前正邪一战,正是他手持诛仙古剑力挽狂澜。不过,家师身前已将他逐出青云门,现今给他一个长老的位置正好可以将他收入青云门。”见齐昊已经猜到自己的用意,萧逸才点头说道。
“嗯,掌教师兄英明。”听了萧逸才的打算,齐昊、何问天、孔圣齐声道。
此刻,不管三人心里各有想法,然而在萧逸才面前都只能隐忍。毕竟,这是萧逸才的命令,自己身外青云一份子,都不可僭越。
通天峰,大竹峰宿地,宋大仁,张小凡,陆雪琪,文敏,杜必书分列落座,一众弟子站立在旁。此刻,在大竹峰的众弟子眼里,张小凡完全惊若天人,一个个看着他都是一脸崇敬之情。
陆雪琪身旁站这两名女子,年长的是她六十年前收的入门大弟子,林菀,而另一人自然是她和张小凡的爱女,张思瑶。而奘天等一众新晋弟子也和大竹峰弟子一同站立一旁。
此刻,张思瑶和林菀与宋小宝他们一样,看张小凡的眼神也与以往不同。在张思瑶印象中,爹爹一直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而且还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平庸的爹配不上天仙一般娘亲。加之,陆雪琪又是一脉之长,而张小凡却只是大竹峰的一个厨子,曾有几时,张思瑶都以为爹爹是高攀。
试想连张思瑶都有这般想法,更别说小竹峰的其他弟子了。不过,在今日目睹了张小凡惊天手段之后,张思瑶与林菀一众小竹峰弟子对张小凡认知完全颠覆了。因此,尽管此刻张小凡一如往昔表现的平易近人,宋小宝与张思瑶他们却再也无法以原来的眼光看他了。
“咳、咳、咳,我说今天大伙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老七看?都说话呀,小宝,以前就数你话多,怎么今天突然变哑巴了?还有思瑶,你往常可不会这般拘谨。”察觉到场中气氛诡异,杜必书坐不住了。
宋小宝和张思瑶正走神,被杜必书这一叫,顿时一联窘相。
“哈哈,你们这些晚辈儿呀,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看着众弟子模样,时常被他们‘欺负’的杜必书哈哈大笑起来。
“老七,这些新晋弟子…”一番笑声后,宋大仁沉吟着对张小凡说道。
“弟子,宇文无忌。”
“弟子,杨彦圣。”
“弟子,石罡。”
“弟子,夜星辰。”
“弟子,慕雪影。”
“弟子,奘天。”
宇文无忌等人见宋大仁询问起自己,纷纷上前施礼。
“嗯,都是修行的好苗子。宇文家和杨家果真是人杰地灵,又出了两个惊才绝艳之人。”宋大仁微笑着勉励道。
“宋长老,弟子想拜入大竹峰门下。”奘天上前一步跪拜道,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奘天如此执着,让众人颇为意外。
“奘天,青云门直百年前大兴之后,对于各脉招收弟子之事都有统一规定。按说,像你们这些为入门的外院弟子,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加入七脉中任何一脉,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达到玉清四层。眼下,你想要进入大竹峰,我在掌教师兄那儿于理于情都说不通。”宋大仁为难的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修炼到了第四层,就可以了。”闻言,奘天神色黯然,而宋小宝立马上前宽慰道。
“大竹峰,宋师叔在吗?通天峰,宇文轩拜见!”正当众人交谈之时,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众人起身迎了出去。
众人推门而出,便见一名年轻弟子站在门外庭院,男子青衫紫袍,仗剑立身,俊秀不凡,正是萧逸才坐下大弟子,宇文轩。见宋大仁等人出来,宇文轩一一施礼。见宇文无忌等人也在此,宇文轩先是一愣,随即朝几人微微点头示意。
“不知师侄所为何来,难道是掌教师兄有事安排?”礼毕,宋大仁询问道。
“回禀师叔,家师命我前来请张师叔,说是有事相商。”闻言,宇文轩面色有些怪异。
“请老七?去哪里?”宋大仁闻言不禁一愣,随即追问道。
“幻…月洞府。”而被追问的宇文轩此刻也是一脸疑惑。
“幻月洞府?”这下不光是宋大仁,连身后的陆雪琪等人也感到很意外。
宇文轩传了话便转身离去,避退一众弟子,大厅中只剩张小凡,宋大仁,陆雪琪,杜必书,文敏几人。对于萧逸才的突然邀请,众人十分不解。
河阳城,晚霞余晖,街道上行人渐去,空寂街道边的酒肆中走出一个女子,柳叶弯眉,妖娆动人,一身鹅黄衣裳,正是百年前名噪一时的“妙公子”,金瓶儿。此刻的金瓶儿,容貌与百年前一样,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透着媚劲儿,站在酒肆门口,抬头凝视着远方。
“终究还是回到河阳城,或许这就是宿命。”望着远方高耸入云的山峰,金瓶儿娇眉微蹙,似怨似述。
“天下大势,世事难料!”金瓶儿背后阴影中传出一声女子的叹息。
“不知这一次谁又能左右这天下大势?”金瓶儿难得露出忧色,似在反问说话之人,而对方却许久没有回应。
“有些事儿,百年前便已成定数。”阴影中,声音很低,气息很弱。
“你真这般笃定,一定是他?”金瓶颇为不解。
阴影中并未回应,不知对方是是没听见,还是可以不想回。良久,金瓶儿也转身离开了酒肆,而所去的方向却是正道领袖,青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