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洞十余里外,三男一女,行走在人迹罕至的狭窄山道,那走在最前面的老者手里的一杆“仙人指路”的招牌异常醒目。从天水寨出发,在老猎户的指引下,他们一路上沿着狭窄山道而行。
山道或急或陡,或宽或窄,宽阔处可容得两人同行,狭窄处只得侧身而行。山道两侧,数十丈丈斧劈刀剁一般的山壁,光秃秃,恐怕那最善攀援绝壁的猿猴也难以攀爬。
“此处果真是山高路险,鬼斧神工。”行走在最前面的周一仙满头大汗,驻足仰望头顶,不禁发出感叹。
“以前曾听闻南疆山多路艰,‘险峰横断南飞雁,绝壁阻跃盘山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见前面周一仙停下来休息,后面的小环三人业停了下来。这时,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大明突然有感而发。
“‘险峰横断南飞雁,绝壁阻跃盘山猿’?这里真的能阻挡小灰吗?”听着大明口中的念叨之词,小环眼神迷离,望着头顶那一片狭窄的天空,低声自语道。
明明心里想着那个人,却没有勇气说出来,将一缕情愫深埋在心底。当真是默默柔情不知去,暗藏心底,轻碾相思语。
“哟,你这穷酸书生倒是会卖弄几分学问。”周一仙正吁吁喘气,听到大明触景生情的感慨,顿时老脸一黑又开始取笑挖苦。
“老先生说得极是,晚生方才失态了。”见周一仙无顾呛笑,大明也不气恼,反而一脸笑意的俯身道罪。
“哎呀呀,你就别卖弄你那穷酸劲儿了,老头子牙都快掉了。”没想到大明这边道罪赔礼,那边周一仙依然不依不饶,看样子是厌烦极了大明。
“爷爷,有你这么为老不尊的吗?人家大明也就是感慨一下而已,你就借机挖苦个没完。这一路上,你说说自己无顾欺负人家大明多少回了?你还有完没完?”小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为大明辩护。
“哼,我哪里挖苦他了?我那是…指正他,来到这南疆异域,就要懂得入乡随俗,少在外人面前显摆学问。”周一仙闻言,厚颜反驳道。
“强词夺理。大明,咱别和爷爷一般计较,哼。”小环也懒得和周一仙争论,转身安抚起大明。
三人争论的过程中,野狗道人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相处一百多年,小环早就习惯了。
“唉,书读万卷,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呀……”周一仙见小环明显偏向大明,自己再争论下去也只是自讨没趣儿,只得悠悠的念叨着重新上路。
山道在两山之间的夹缝,虽然狭窄难行,不过但也是天水寨通往七里洞最快的捷径。这一路穿山而行,少说要比绕山走山路少走一半的路程。
一路上都只能仰头看到头顶那一线窄窄的天空,当真无趣。不过,四人走走停停,继续前行了一个多时辰,突然前方一亮,视野瞬间变得空旷,一个规模宏大的小镇出现在他们眼前。
山道出口在半山处的一个崖口,离着下面的集镇还有十数丈崖壁。四人沿着石阶扶山而下,很快便到了集镇外围区域。集镇上到处都散发着浓郁的苗疆风情,街边到处都是甜的各色各样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爷爷,我要买这个,这个,这个,嗯,还有这个……”小环瞬间就被小镇上的新鲜事务吸引了,随之忘却了身上的疲惫,穿梭在各色商铺。
这下刻苦了周一仙等人,尤其是视财如命的周一仙,看着小环一件又一件的买,他心里真的在滴血。
“老神仙,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分,瞧,这么快又相遇了,哈哈。”就在周一仙苦不堪言的时候,身旁突然出现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杀生和尚。
“是你?哈哈,有缘,有缘。”周一仙一见杀生和尚,立马换了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
“老神仙,看你们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刚到七里洞吧?”杀生和尚看着几人面露疲惫之色,笑着询问道。
“正是,我四人刚到此地,还没寻得落脚之处。”周一仙闻言,心思一转,微微点头回答道。
周一仙此话自然是说给杀生和尚听的,就是想让他帮忙安排个地方,最好是免费的。
周一仙四人的行踪,杀生和尚又岂会不知?他早已安排门下弟子留意周一仙等人行踪,四人刚到小镇便被和生堂弟子发现,因此杀生和尚才赶来这番“巧遇”。
之前,当他把周一仙和小环等人的画像交给张小凡后,便随即接到张小凡的命令,找到周一仙他们。大概真的是缘分,杀生和尚立马把那日在天水寨与周一仙等人相遇的经过向张小凡汇报。
张小凡听后大喜,当即让杀生和尚在小镇上安排弟子密切留意周一仙等人行踪。一经发现,立即把他们邀请回分舵。
“既然老神仙还没寻得落脚之处,不如就去到蔽处歇息,正好离此不远。我们尊主这几日也刚好赶到七里洞,老神仙过去也正好叙叙旧。”杀生和尚心里早就在等这句话,周一仙说出口,他立马开口相邀。
“哦?那就打扰了。”周一仙闻言心中大喜,不过表面上却略显迟疑了一下。
一旁的小环在听到张小凡也在,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自然不会反对。因此,四人随后跟随杀生和尚往镇中分舵走去。
一路上,众人心思各异。对于杀生和尚来说,能带回周一仙等人,自己向张小凡也有了交代。至于,能不能通过他们帮助张小凡恢复一些往日的记忆,却是不得而知了。
而周一仙心里自然是很高兴,一来,有了杀生和尚这个冤大头,他们一行人在七里洞的衣食住行就没了后顾之忧。二来,他也想去见见张小凡,看看他是否真的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鬼厉。
当然,几人中心思最单纯的自然是小环。这一路上,虽然她都默不作声,但心里却是紧张激动得很。
四人跟着杀生和尚往镇中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大气的宅院。三通大门进去,转进一个小院,小院门口有四名弟子把守。进了小院,假山水池,修竹长亭,沿着青石小路来到小院阁楼外。
“请。”杀生和尚将众人带到门外,推开房门欠身说道。
“多谢。”看样子杀生和尚并不会进去,周一仙微微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随后,小环,大明,野狗道人也跟了进去。四人进去之后,杀生和尚在外关上了门。小环进来后才发现,里面很宽敞,大厅两侧分别离着四根一人合抱的石柱,雕刻着惊龙祥云。
石柱和大厅顶部都是鎏金玉碧,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往里,六七丈,三四步台阶之上一张大大的檀木桌,一名青山长袍的中年男子站立一旁,檀木桌后坐着一人,灰衣长袍,正是张小凡。
“周老先生,别来无恙!”待周一仙四人进来,张小凡起身走下台阶,与中年男子上前相迎。
“嗯?别来无恙。”张小凡一张口,周一仙微微有些惊愕,但很快平复。
周一仙虽然极快的掩饰了脸上的细微表情,但仍然被张小凡察觉到。
“小环,你对这苗疆物件儿如此喜欢?”张小凡察觉到周一仙脸上细微变化,心下了然,转而微微一笑,对小环说道。
其实,在刚才张小凡开口称呼周一仙的时候,小环心里也是一突,没想到当她正陷入寻思的时候,张小凡又主动与她说起话来。听见张小凡叫她的名字,她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刺痛。
张小凡真的变了吗?以往,每次见到周一仙,他都会称呼一声“前辈”,而这一次却是“老先生”,显得疏远了许多。同样,以前每次见到小环,张小凡不会主动称呼她名字,而刚才那一声“小环”显得十分生硬。
“我……喜欢。”小环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
此时此刻,无论是周一仙,还是小环,都知道眼前的张小凡已经与从前不同了。说不上哪里不同,但他真的已经变了。
“怎么了?老先生和小环似乎心里有很多话相对我说?”小环脸上的变化自然也逃不过张小凡的眼睛,淡淡一笑,张小凡看着周一仙个小环说道。
“老头子心里的确有很多疑问,不过,此刻却不知改从何说起。”看着张小凡,周一仙微微摇着头。
“老先生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因为我对自己也同样充满疑惑。我失忆了,对于从前的一切都记不起来,所以专程派人请你们过来,想请你们帮我。”张小凡看着周一仙,又看了一眼小环,一脸怅然的说道。
“什么?失忆了?”闻言,周一仙与小环都一脸惊讶都看着张小凡。
“失忆的原因我也不知道,眼下我只想尽快找回记忆,所以还请你们能帮我。”看着两人难以置信的表情,张小凡无奈的说道。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周一仙和小环的意料,就连一旁的野狗道人也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