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喧杂,平静的街面儿透着一丝诡谲,往来看似随意的行人,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小心。街角,一处隐秘的窗前站着两个人,静静的注视着街心处的陆雪琪、林惊羽等人。
“这么多年,你这又是何必?”窗前,幽姬隔着黑纱,透过窗棂间隙看着街上的陆雪琪等人,缓缓的说道。
“幽姨,你以为我是因为他?”身旁黑衣女子面容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口中语调平和得让人觉得有些阴冷。
“难道不是吗?”幽姬脸前的黑纱微微波动。
“这些年过去,幽姨竟也变得不了解我了。他和关于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已成过去,当年的圣女碧瑶已经死了!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天圣宫未来的宫主夫人。”碧瑶娇眉微蹙,望着渐渐消失在街头的陆雪琪等人,一脸阴沉。
“秦无炎很明显只是为了借助你笼络圣教弟子,你又何必如此作贱自己?”幽姬语气中透着自责。
“不,我要报仇!青云门,天音寺,整个人间正道,我要他们为我爹殉葬!”碧瑶面色狞然,一脸决绝,转身从窗前离去。
“想要报仇,我们有的是办法,你何必……”看着纤弱的背影,幽姬十分痛惜。
“不,想报仇,只能依托天圣宫,复活我这件事上就已经得到提现。幽姨,你,变了。”碧瑶打断幽姬的话语,背对着她说道。说完,大步离去。
“真的是我变了么?”看着萧索、柔弱的背影,幽姬沉默良久,幽幽自语道。
和生堂七里洞分舵,厢房别院,小环闷闷不乐的坐在院中,周一仙伸着老腰打哈欠,一旁野狗道人和乾大明静静的坐在那里。
“唉,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张小子失忆,我们该想想如何帮他恢复记忆,不能让他变回鬼厉。”周一仙背着手转悠着念叨。
“怎么帮?他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小环无精打采的扭头看着周一仙。
“我们要找到张小子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段记忆或者一个人,来刺激他、引导他恢复记忆。”周一仙来回思索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
“碧瑶!”得到周一仙的提示,小环灵光一闪,兴奋的说道。
“碧瑶固然可以,然而她却失踪多年,我们又如何找寻她?反之,另一个人却是方便许多。”周一仙神情先是一沉,随即目光灼灼。
“爷爷是指陆雪琪?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此刻她也在南疆。”小环霍然跳了起来。
祖孙两谈得起劲儿,只不过他们与张小凡分别百余年,不知他与陆雪琪已经成家生子。而此刻,陆雪琪也正焦急的找寻着这个失忆的男子。
在祖孙两人交谈之际,和生堂外来了一个人,剑心。白玛的嘱托,林惊羽让剑心来和生堂传达一下。
“在下青云门,剑心。受人之托,有事要向贵堂此处管事儿的说。”剑心执剑立身,抱拳向和生堂两门房通报道。
“青云门?你在此处等候,我这就进去通传。”两门房显然也是精明之辈,一听青云门,其中一人立马转进去通报。
前去通报的人没多久就回来了,简单寒暄之后,便将剑心带了进去。
青石小径,拱门别院,穿过几道门守,门房带着剑心来到一处宏大的别院。通传之后,门房将剑心交给了此处的和生堂弟子,转身离去,剑心也跟着那和生堂弟子进了别院,站到了门外。
“尊主,来人已经带到。”和生堂弟子俯首对门里汇报道。
剑心听得和生堂弟子朝屋里通报,不禁一愣,不曾想屋里便是那和生堂尊主。
“让他进来吧。”和生堂弟子通报片刻后,里面传出一男子声音,房门从里自动打开。
屋里屋外,变化鲜明,金石铺地,鎏金为墙,当真是金碧辉煌,剑心也是心中暗赞。进得屋来,一路前行,大殿之上站立一僧一儒两人,凭剑心眼界自然看出两人绝非泛泛。
向二人拱手施礼,剑心心中却是暗自盘算。礼毕,上前几步,剑心立于大殿高台之前,一抬头,见那高台之上端坐之人,却是心中一惊。
“张师叔?”剑心神色大变。
方才,进门时剑心就觉得那尊主的声音有些熟悉,却不曾在意。此刻,亲眼见到高台之上端坐的和生堂尊主正是失踪多日的张小凡,剑心再强大的心境也免不了一阵波澜。
“剑心?嗯,有什么话稍后再说。听门下弟子说,有人让你带话给我?”剑心的反应自然被张小凡看在眼里,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一个名叫白玛的女子,她被两名怪异的男子劫持了,想让您去救她。”剑心很快的平复了自己心中起伏,平静的回应道。
“白玛被劫持了?”听到剑心回答,张小凡霍然站了起来。
“回禀师叔,根据当时的情景来看,白玛姑娘的确被人劫持。而劫持她的人修为深不可测。”剑心闻言,郑重的回答道。
“两个人深不可测的人劫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张小凡陷入了沉思。
张小凡沉思,场中顿时陷入寂静,偌大的大殿显得有些诡异。此刻,剑心心中思绪万千,对眼前这个失踪多日的师叔,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摇身一变成了和生堂尊主。
“此间实在蹊跷,杀生,你吩咐下去,让门下弟子留意一下。”沉默许久,张小凡抬头对杀生和尚说道。
“是。”杀生和尚领命退下。
“剑心。”杀生和尚退出去后,张小凡转头看向大殿抢的剑心。
“弟子在。”剑心正想着出神,被张小凡一叫这才回过神来。
“是不是看到眼前的我很惊讶?”张小凡微微一笑,早已看透了剑心的心思。
“师叔……”剑心欲言又止。
“两个月前,几个村民们在河里把我救起,醒来后,以前的事儿全都忘记了。”张小凡看着剑心说道。
“失忆?”闻言,剑心不可思议。
“嗯。”张小凡走下大殿,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剑心吃惊的摇着头。
“这也正是请你进来的原因。”张小凡静静的注视着剑心。
“当日,南疆西北之地……”迎着张小凡期待的目光,剑心回忆道。
和生堂,议事殿,剑心正向张小凡讲述着当日的经过。七里洞,半山祭坛,老鬼和醉无子,还有白玛出现在这里。
祭坛早已破败,此前已经来过好几波人,祭坛已经被搜查了不下二十遍。
祭坛石室被当日张小凡与黑衣圣使震塌,眼下只剩南面一面残壁。残壁下,苗疆供奉的神象不似往日威仪,早已蒙尘。
“怎么来这么一个阴森森的祭坛?”醉无子与老鬼都没说话,只顾着四下里打量,虽然白天但是冷冷清清一个破祭坛,加上山下那么多坟头,白玛还是有些胆怯。
“看来世间的确不再是你我所熟知的那个世界。”两人对于白玛的责问似乎充耳不闻,打量许久之后,老鬼略显感慨的说道。
“世事万千,当真是须臾惊变,不想我大巫一族神祗就这般没落。”醉无子看着残壁下的神像,神情落寞。
“鬼、巫本同宗同脉,千百万年来都是相辅相成,不想竟在此间悄然湮灭。轰……”
老鬼莫名间情绪激动,一挥手,顿时石屑纷飞,偌大一块儿方石四分五裂,惊得白玛目瞪口呆。
“鬼、巫一途,实乃偏门小道,而眼下中原之民推崇佛道,鬼、巫不被世人自然不被世人信仰。加之,少年前我大巫圣女逆天之举,天降遭劫,鬼巫没落在所难免,老鬼你又何必如此愤恨!”见白玛受到惊吓,醉无子摇头宽慰道。
“哼,若非为了大巫圣迹,我早已而去。”老鬼闷闷说道。
“时机未到,算起来还得有两日,我们静心等待便是。”醉无子掐指盘算道。
对于老鬼和醉无子口中的圣迹,白玛完全听不懂,也根本不感兴趣。两人一番交谈之后,便带着白玛朝山下而去。而三人离去之后,平静的祭坛外,虚空扭曲,一道人影缓缓显露出来,天圣宫黑衣圣使,易冥子(前文中提及的黑衣圣使)。
“哼,圣迹?”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幽冥子看起来十分狰狞。
七里洞,宁静的小镇上突然石破天惊,到处都传播着“两日后,祭坛有宝物现世”。让刚刚从祭坛回到客栈的老鬼和醉无子惊异不已。
大巫圣迹本是鬼、巫二脉绝密之事,不想两人刚一返回客栈,大街上便已流言四起,老鬼、醉无子心中甚是恼怒。
两人心中十分清楚,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无疑是针对他们,散播流言制造混乱。而其最终目的也很明显,趁机谋取好处。
和生堂,作为南疆近百年崛起最迅猛的帮派,情报收集方面自然不同一般。几乎是在流言传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传递到了张小凡耳中。而与此同时,老鬼与醉无子两人的行踪也一并被张小凡掌握。
“过去的事,我会一一考证。眼下,门下弟子已经找到了挟持白玛的人,我打算立即前往。”张小凡摒退前来汇报消息的弟子,对剑心说道。同时,看了眼燕回,示意他下去准备。
“弟子,愿随师叔一同前往。”闻言,剑心随即回复道。
“哦?好,走。”张小凡微微有些意外,不过,却随即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