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生堂,议事殿内主宾列坐,左手齐昊、陆雪琪、林惊羽、孔圣依次落座,身后站在一众青云弟子。对面周一仙、小环、野狗道人以及大明正襟端坐,大殿正下方张小凡负手而立,身后站着杀生和尚、燕回。场中沉寂得有些尴尬,这让一向拖沓懒散的周一仙颇为不适。
“咳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不可以先用过晚膳再行商议?”周一仙坐在椅子上左晃右晃,实在忍不住了,厚着老脸对众人说道。
“你下去安排一下。”张小凡闻言微微一愣,低声对身后燕回知会道。
“想必诸位都已然知晓我失忆之事,因此对于世上宗派门阀的认知也一概不了解。不过,我想请问诸位,以你们的见地认为那劫持白玛的两人修为达到何种境界?”燕回退下后,张小凡开口向众人询问道。
“虽未交手,但当日相遇之时,我分明从两人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危险,但两人究竟何种境界却是看不透。”闻言,林惊羽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雪琪,抬头对张小凡说道。
“那两人行为举止颇为可疑,不像是出自名门正派。”齐昊此时也沉吟着说道。
“那日,两人与我们相视而立,而我却丝毫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变化,凭这一点就可断定此二人修为必定冠绝于世。”众人说完,陆雪琪娇媚微蹙,别有深意的说道。
众人听陆雪琪此话,顿时都侧目而视,显然都对陆雪琪方才的话很吃惊。
“咳咳,今日老道我虽然站得远,但也瞧得真切,那两人中的老者使得不是世间盛行的功法,与那传说中的幽冥鬼道颇为相似。而至于那同行的中年男子身法十分奇特,凭我老道行走此间多年,却也识得那人施展得是南疆巫族功法。”正当众人都沉浸在陆雪琪带来的吃惊中时,一直左右摇晃的周一仙突然开口说道。
“鬼道?巫术?”周一仙的话让齐昊等人更为震惊,一个个都扭头望了过来。
“鬼、巫二道向来便是在巫族中传承,可惜自从近千百年来,南疆各族分裂,使得鬼道销声匿迹,就连巫术也残缺不全。因此中原之中知晓鬼道之人并不多,然而百年前鬼王身边出现了一个精通鬼道的人,才让这险些湮灭的鬼道重现于世。”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周一仙捋着胡须解释道。
“爷爷,你说的那人是师父?”听到此处,小环也反应过来。
“不错,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鬼先生。除此之外,当年在河阳城外,我还遇得一人,那人似乎也修行了鬼道,正是…”周一仙闻言点了点头,再次开口说道。
“前辈。”而正当周一仙说话之时,对面陆雪琪面色凝重叫住了他。
周一仙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面对如此奇怪的一幕,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了陆雪琪,尤其是齐昊与孔圣二人,眼中异色一闪而逝。
“有些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儿。”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陆雪琪面色平静的说道,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这一晚的夜似乎来得特别迟,傍晚时下起了雾,天将黒就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南疆山多林茂,一下雨就转凉,一夜却也再无事端。
南疆之地万里之遥的东方,高高巍峨的青云峰下,当大地上迎来黎明后的第一缕光辉,青云山别院附近的山崖上边出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少年约莫十来岁,个子娇小,立石而坐,正是青云外门弟子奘天,此刻他正双目紧闭,借着晨辉调息修炼。
“大叔离山已过去三月,不知何日能归来。”奘天体内行完一个大周天,微睁着眼,望着山下草庙村的方向。
当日张小凡临走时曾对奘天说过,回来便收他入门,传他克制身上诅咒之法,谁料张小凡一去便是三个月。张小凡离开这三个月,奘天所在的别院共有三个人步入玉清二层,分别是宇文无忌、杨彦圣与相貌平平的奘天。三人能在短短四个多月修炼到玉清第三层,这在青云门引起了不凡的轰动。
“你这是修行的便是这青云道法?”正当奘天失神寻思之时,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奘天猛地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一双通透明目,肌肤如雪,峨眉出两条弯弯柳眉,笑意盈盈,眉间一点红焰在这晨旭下恍如仙子。
“陆…长老。”奘天被眼前这仙子般的人物所震撼,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看着女子吃吃的说道。
奘天怎么也没想到,当日宗门比试时所见到的那位小竹峰首座陆长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尽管那日离得很远,但奘天却也看得清楚,眼前站着的正是那九天仙子一般的陆雪琪。
“陆长老?嗯,你说是的是那小竹峰陆雪琪?”然而令奘天没想到的是,女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道。
“你…不是陆长老?”女子的话再明显不过,奘天心中甚是吃惊。
“本座自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陆长老,不过,我与她却有一段因果。哎,这些事你一个小孩子又如何懂得?”女子浅浅一笑,步履未动,人却眨眼出来到了奘天身前。
“啊?你…”女子如此诡异的身法,让奘天心神大震,身形不禁后撤。
“说来,你我相遇也是也是一场缘分。当年,那厮祸乱大荒,与我族也是几番大战,最终被人界联手封印。没想到千万后,在此竟会到遇得那厮分身。既然如此,那本座也不能袖手旁观。”女子上前伸出一只玉手,奘天惊讶的发现面对女子探来的手掌,他竟然无法抵抗,自己竟主动贴了上去。
奘天只觉得头顶一凉,香气袭来,女子将手印在在了自己头顶。顿时,一股暖流自百汇涌入,直抵丹田,奇经八脉甚是舒坦,丹腹之内灵力充盈。
“这是强行为我灌顶?”奘天想张口,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不能说话,心中带着惊讶,看向身前女子。
“不要担心,本座并无心加害于你。只不过见你被魔物侵袭,出手为你压制一下。”女子竟然能看透奘天心思,见他眼中疑惑的表情,一脸和善的解释道。
女子说话间,手上力道加大,奘天只觉得一阵眩晕,随即便晕了过去。奘天昏迷之后,女子一手置于奘天头顶,一手紧贴奘天丹腹,将一股玄力注入了奘天体内。
“本不该现身与你相见,既然相见了,就不得不从你脑子里将这段记忆抹去。”女子收回手,将奘天小心放在地上,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七里洞半山祭坛人山人海。由于前日不知是谁散布的消息,天一亮,山下居民上就争先恐后上山等待仙物出世。下了一夜雨,黎明时分才渐渐停下,因此这上山的路是一路泥泞。
“宫主,为何我们不事先布置,抢得先机?”山下,城镇之中一闪明窗前孤邪望着半山祭坛,不禁向身旁秦无炎道出心中疑惑。
“此刻七里洞鱼龙混杂,谁先踏足那半山祭坛,谁就成为众矢之的。”秦无炎注视着半山祭坛的动静,神情木然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是属下贸然。”听秦无炎如此一说,孤邪顿时明白其中厉害,神情一怔,随即低头请罪道。
“孤邪,你是最早跟在本宫身边的人。本宫对你期望很大,不过,有些时候你莫要太过轻率才是。”秦无炎缓缓收回目光,凝聚在孤邪脸上,十分郑重的说道。
“宫主教训的是。”孤邪在外人面前一向孤傲自负,但此刻面对秦无炎竟十分谦逊。
“青云门在此盘桓许久,想必对那半山宝物也势在必得,现在又多了一个和生堂。虽然只是凡俗帮派,但在这南疆经营多年,也不可小视。而那天音寺秃驴恐怕也闻讯赶来,正潜伏在这城中某处,也很棘手。加之,鬼王宗余孽随时都有倒戈的可能,如此一来我们天圣宫的形势十分不利。”秦无炎却也并未多加怪责,而是心思缜密的分析着局势。
“此中形势确如宫主所言,如此一来,南疆此行我们岂不是徒劳?属下以为,需尽快召回圣使前来商议。”孤邪也意识到七里洞形势的微妙,邪眉微蹙的提议道。
“不可。经过前日之事,我觉得他或许在很多事儿上面对我们都有所隐瞒。因此,自今日起,殿中一切事务只需你我二人知晓。”秦无炎厉声喝止道。
易冥子早年对他的确帮衬不少,可以说现在的天圣宫的一切有他一半功劳,然而自从与青云门交手以来,秦无炎就越发觉得易冥子行事可疑。尤其是前次围杀张小凡,明明经过周密策划,最后关头却被人劫走,秦无炎不相信这是巧合。
“属下谨遵宫主吩咐,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孤邪闻言郑重的回答道,等待秦无炎吩咐。
“不急,见机行事。”秦无炎走回到窗前,望着半山祭坛,凝神说道。
而与此同时,半山祭坛上空凭空出现两个热,正是那行事怪诞的醉无子与老鬼二人。两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空中,凌空站立,留意着脚下祭坛。
“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散布的消息,招来了这么多人。”看着脚下人头涌动的景象,醉无子破口大骂道。
“自然是那别有用心之辈,不过,也无妨,带我略施手段。”老鬼裹在黑袍里,沙哑低沉的回答道。说话同事,老鬼双臂伸张,顿时间明朗的天空狂风忽起,阴风肆虐,如冥王降世。
“啊…快跑啊,妖怪!”
“逃命了…”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果真惊吓到了下方民众,众人只当妖邪来袭,顿时间四向逃走,惊叫四起。
“快看,时机到了。”半山的变故自然被城中密切注视这里的秦无炎尽收眼中,顿时一脸兴奋的对身旁孤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