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的声音里有种苍老的回响,她时时还像忍不住似的笑笑。网.136zw.>过了几秒钟她又说:“他们肯定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现在是‘这种人’。还以为我找了多么好的工作呢。”
杜鹏说:“如果我是你哥哥,我就会猜想出来。”
她说:“如果你真是我哥哥,你绝不会朝那方面想我,对吗?”说完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今晚真新鲜。”然后,她重新坐在杜鹏身边,轻轻摸他的脸、手、腿,边摸边说:“你觉得这一行算是好工作吗?”
“好工作。”
杜鹏说完嗓子发干,不知再说什么才好。她的平静使他感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打击。
电话铃又响起来,把杜鹏吓了一跳。他拿起电话,是刘自力。
“你怎么那么磨蹭,该换换了。”
“我觉得她挺好,不想换了。今晚就和她一起。”
“你累不累啊?还打算和她结婚?明天别后悔。”
杜鹏放下电话,莎莎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也只是笑笑,拿起一本画报,随便翻着。
杜鹏在朦胧中看着她,有些刺激,又有些伤感。刚才还与她做爱,现在却仍然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感到从小就认识你。”杜鹏走过去抓起她的手说,“似乎我们从来就是老朋友,今天久别重逢。”
她诧异地看着他,像遇见了怪物:“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你太会演戏了。”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结婚,你会怎么想呢?”
“我已经说过了不会少收你的钱,为什么还要说这些没用的话?难道真不觉得无聊?”
“因为我这人阳痿。”杜鹏想想又说,“知道吗?中国像我这样的文化人大都阳痿,他们除了会说话以外别无所长,他们没有能力,不会真实而彻底地出卖自己。.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几乎天天在当婊子,却时时为自己立一些肮脏的牌坊。”
她开心地笑起来:“你有些不公道,不仅仅是文化人才像你说的那样。”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文化人活得更不像人的吗?再说,我也只有这样说说心里才会愉快,你能理解我这种心情吗?”
“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其他女人没有对你说过?”
“凭什么你说我好呢?”
“因为你骂自己也是婊子。”
杜鹏觉得困了,就脱去了睡衣赤裸着躺在床上。她很懂事地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她轻轻抚摸他。他说:“你也把睡衣脱掉躺在我身边好吗?南昌这城市太冷漠,我时常感到孤立无援,今晚你就陪我躺在一起好吗?”
她默默躺下,为他轻轻按摩。他睡着了。
醒来时天还很黑,他浑身燥热,极其亢奋,她的手正轻轻捏着他,有一种巨大的渴望。
“你睡着了?”
“我一直在等你。”
“我睡着了多久?”
“大概有几十分钟。”
他开始与她再次做爱,并为自己的强健与持久而惊讶。莎莎开始疯狂,有些撕心裂肺,也许是妓女生涯唤醒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真实的能量,他能感受到她绝不可能是装的,真了不起—她在真实而彻底地出卖了自己之后又真实而彻底地享受。
最后,他们一起喊叫着瘫倒在床上。
她用手抚摸着他,似乎睡着了。休息了很久,她突然睁开眼睛,说:“你不阳痿。”
他说:“你比他们都干净,你比我也干净。”
她闭着眼睛笑笑,说:“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她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纸上,说:“想我了,就叫我。”
“行,只要我以后挣上钱了就肯定会来找你,说不定我还会给你买鲜花。”
莎莎开始在镜子面前修饰自己。她故意显得有些欢快,但杜鹏从她的眼神中感到了一种疲倦,甚至还有一种委屈,是二十一世纪一个中国婊子的疲倦与委屈。
杜鹏目送着她出门。她突然转过身:“就是没有挣上钱,就是说你身无分文了,也可以来找我。”
杜鹏在窗口望着她从宾馆的大门出去,走进黑夜,然后他自言自语:“你真会相信她最后这句话吗?她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没有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