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起来,他认为仍是吴灿,就抓起听筒喊:“别打了,真烦人。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对不起,杜总,我不知道你现在正忙,而且心情不好。”听筒里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杜鹏听出是林林,在他面前又出现了那个纯情而明朗的形象,他的心紧紧抽起来。仿佛有许多伤心的话要对这个女孩讲。
“噢,对不起,”杜鹏说:“我还认为又是前几天遇见的那些骗子呢。他们刚才又来了,我真是说不清,为什么做买卖毫无规则,而中国产生了一种新的文化—骗子文化,想想心里真不愉快。”
“我爸爸说你很有能力,我很崇拜你。”
杜鹏感到林林的声音是从遥远的森林里传来,带着凉爽的风,使他燥热的心绪顷刻之间就平静下来。刚才谈判失败的急躁变成了一种忧郁甚至是一种伤感。
他说:“我们今天能见面吗?我心情特别不好,想和你聊聊。”
“真抱歉,过几天行吗?我这段时间非常忙,作业也相当多,有两门考试,都挤到一块了。”
“已经上了大学哪有那么忙?”杜鹏凭着自己在大学里的经验说:“也许上高中高考前是最忙的时候,再就是像我现在这样。”
“你又没上过外语系,”林林的声音很甜,即使她在对杜鹏发表不同的看法也让他心里舒服,“在外语系努不努力可大不一样。”
放下电话,杜鹏又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和吴灿嘲笑她时的表情,心里立即对吴灿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成熟的读过几本书的女性是那么烦人,他们只会给你添麻烦。
杜鹏晚上又约了杜伟雄,吃饭、泡脚、上夜总会,又花了不少钱。.136zw.>最新最快更新杜伟雄明显对他有了更亲密的了解,“年纪轻轻,如此能干,老弟,你才真正称得上是个老板。”
“唉,我算什么老板。”杜鹏忘了自己对自己的提醒:在买卖中不可对别人说一句真话,更不能动感情。但如今在杜老板的真情面前,他却感到有种良心发现,“老板,真正的老板都是什么人物?而我不过是个可怜虫。”说到这儿,他突然感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就停下来。他发现杜老板正仔细地听着他说,就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真是当了骗子就没有一句真话,这样做人也太难受,与人无法交心,那活着岂不是太累?
杜鹏望着卡拉ok电视屏幕上的流行女歌星,听她唱“我的爱”,又说:“杜老板,实不相瞒,我们以前做过几个不成功的工程,保证金到现在都没收回来。杜老板要不你个人参股,这项工程我们给你个人2个点,你看,怎么样?”
听见这里,杜伟雄的眼睛亮了一下,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合作成功,保证金还是要打,但我会带你到银行考察我们的资金,而且我会让公司给你作担保。并且,”杜伟雄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进场时我不仅会退回你的保证金,而且还会预付你百分之十的进场费。”
杜鹏真诚地说:“我们一言为定。”
杜鹏想:有时即使是在商场上,也要以心换心,以诚相待,关键是要看对象,否则到手的买卖也会跑掉。
最后,两人举杯,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夜里,杜鹏搂着吴灿高兴得睡不着。吴灿说:“钱还没到手呢。”
杜鹏说:“比到手了还高兴,真正的幸福就蕴含在过程之中。”
早晨,杜鹏第一句话仍是对吴灿说:“太阳每天都是新的。.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然后他开始洗澡。正当他在里边唱着“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时,吴灿敲门,让他出来接电话。果然是杜伟雄,杜鹏愉快地说:“早上好。”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董事会已经同意了我们昨天的方案,我们抓紧签合同吧。”
“是吗?”杜鹏的情绪一下兴奋到了极点,“我马上过来。”
“我们见面再聊。”
“你等着,”杜鹏急促地说,“我半小时以后到你那儿。”
吴灿关切地看着他,说:“怎么啦?这么快,我看着你的那个杜老板总觉得他这人有些不地道。”
“说这话真蠢。”杜鹏不耐烦了,“你是不是能帮我点忙,给我把鞋拿一下?”
吴灿不动,说:“我又不是为你看鞋的。”
杜鹏说:“这钱挣回来了也有你一份。”
吴灿仍自不动,说:“一个有钱投十几个亿的老板为什么连车子都没有?天天打的,能谈大生意?”
“有钱的是银行。”
“这就更有问题。既然钱都是银行的,那么他干吗那么省?”吴灿说着竟有些激动,“让你请他吃饭,打的也让你掏钱。”
“我不明白,你一个这么有文化的人,怎么尽在这些小事上动心思?”
“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大?另外我刚才在电话里听他那口台湾话,吞吞吐吐的,就更觉得不对劲。”
“他又不是台湾人,只不过在那儿工作久了,怎么能光从地域上来辨别一个人的好与坏呢?”
“从小,我妈就说,你不要跟台湾人打交道。”
“那是因为你妈是共产党,而台湾人是国民党。”
“你别乱扯。”
杜鹏不想再与她争论这些无聊的问题,匆匆忙忙朝外走。到了门口,才回头勉强冲吴灿笑笑,说:“等钱进了账,由你来保管。”
他开车到酒店时,杜伟雄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两人在外边的小花园里坐着,杜伟雄一直在抽烟,显得有点心事重重,杜伟雄说:
“别的没什么,只是董事会还有人不太相信你,我也不好说太多。他们担心你们根本没有做过工程,担心工程的质量。还有,你对我承诺的事情我不知道会不会兑现?”
杜鹏焦急地听着,心里渐渐有些底了。他怕这事又吹了,现在看起来杜伟雄只是有些贪财而已。这是好事,杜鹏就怕外资企业的人不贪财。在大学里,他曾经听到过一种理论,如果没有腐败,就没有经济的大发展。腐败,只有腐败,才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
于是杜鹏说:“不要紧,我可以先把回扣的一部分给你,你看怎么样?”
“好是好,只怕不合适。我看还是让我再给董事会做做工作,然后,先付保证金吧。又不是外人,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紧张?都是知根知底的,谁又跑不了。”
“我看,我们也别再耽误时间了,我今天就可以把回扣的一部分给你。”
“好吧,那我明天就安排跟你们签合同。其实公司也很急了,只是现在这年头离开了实惠二字,谁也不会给企业卖命。”
杜鹏又说:“先给你十万回扣行吗?反正我也是个痛快人。”
杜伟雄半天没说话,然后摇摇头说:“唉,还是再考察考察你们做过的业绩吧。”
“那你说让我先付多少?”
“我无所谓,主要是还有几个人。如果是我一个人,那这事不就早都解决了?”
“你说要多少?”
“本来说五十万,我说了一晚上,才降到三十万。”
“那可真是有些过分,”杜鹏说:“三十万?也太心急了,我不是说过吗,只要进场费进账,我立即付五十万给你,一天也不拖。”
杜伟雄不再说话,又开始抽烟。
杜鹏感到自己已经被窒息了。他一边抽烟,一边思考,但情绪很难平静。渴望很快能赚上上千万的心情搅得他几乎无法进行像往日一样正常的思考。
杜伟雄见他如此痛苦,也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就说:“都是朋友嘛,二十万算了。”他停下来,抽口烟,想想又说:“但是我觉得你也挺难的,让你一个读书人来当这个董事长也真够你受累的,我想你还是再回去商量商量。”
“不,我现在就答应你,二十万我马上付给你,但我关心的是我们的合作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我已经与所有董事商量好了,明天就可以签合同。一个月进场,支付进场费。我想你们是南昌的大公司,收了进场费不可能潜逃,对吗?”
杜鹏这时已经在思考如何尽快从银行里提出这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