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夹竹桃 无处可逃黄晓敏
作者:黄晓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门口有一棵夹竹桃树,矮矮的,向着横斜里舒展出几根粗粗的枝条,短短长长,一年四季,树干上都随意地点缀着些浓淡不一的绿。小说网每每傍晚时分,从那里走过,看它在夕阳里静静站立,就象站立在油画里一般,说不出的拙朴和奇异。天边的云霞,有时绚丽,有时深沉,仿佛是多变的背景音乐,让它不变的姿态有了韵律,日日诠释着风格迥异的美。招惹得经过的人为它驻足,在暮色里出神。

  快乐只是一层薄薄的面纱,没有来得及细品,就被一阵流浪的风吹远了。琐碎的日子流水无痕,夹杂着落叶缤纷。遥想生活的时候,它是美的形态,投身其中,才感觉锋芒般锐利。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在他的小说《玩笑》中说:受到乌托邦声音的诱惑,他们拼命挤进天堂的大门,但当大门在身后砰然关上时,他们发现自己是在地狱里。生活有时就是这样的黑色幽默,让渺小的人们难堪无助。

  只有逃离。逃离成了本能选择,某个地方,某个人,某项工作,某种羁绊,只要感觉不再需要不再快乐,人们就变得脚步匆匆,张望起别处的生活,仿佛那里到处闪耀着快乐、自由、幸福、梦想的诱惑之花。可是,当我们怀着某种虚幻的愿望,极力想在生活的秋千上,荡到生命的最高处,最终回到的,却还是它原来的位置。

  生活在我们逃亡的背影里开怀大笑。我们早已成了生活的一分子,无处可逃。

  欧阳云进来时,赵丽春正在慌乱地整理着衣物,神情呆呆的,有点痴样。摊上这么个丈夫,谁能不反常呢?欧阳云很是同情这个姐妹了。www.258zw.com最快更新

  “丽丽,吃饭吧。你收拾衣服干什么呀?”

  “云云,我想通了,我们跑吧,离开这里。”赵丽春边收拾衣服边说。

  “跑?跑哪里去?”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离开这里,至少是离开这一块,让那个畜生找不到。快点,收拾衣服。”赵丽春督促道。在她的督促下,欧阳云也动作起来,收拣着自己的衣服。

  天色渐渐暗了,又到了夜晚。她们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紧张地收拣着各自的东西。

  突然,电灯亮了。电灯爆炸了,锐利的芒刺四下里溅射。美男子进来了,和他一起进来的,是那位锅底般黑脸警察阎王洪。

  看到警察,欧阳云和赵丽春的脚软了,手上拿着的东西撒落一地。她们都用哀怨的眼神望着美男子。

  美男子很得意,“噢,给你们介绍一下,”美男子很轻松地说“这是我的兄弟,洪警官。”

  黑脸警察阎王洪心情很好:“小姐们,我们又见面啦。”

  警察阎王洪的脸似乎比原来更黑了。赵丽春的心咚咚直跳。

  “你……”赵丽春指指阎王洪,又指指美男子,“你们是兄弟?”

  欧阳云气愤了,但气愤旋即被恐惧代替,欧阳云的折子上只有六万多块钱,欧阳云根本经不起折腾。www.258zw.com最快更新

  欧阳云立起身要走,赵丽春也起了身。

  她们走不了多少步,因为黑脸警察阎王洪又掏出了明晃晃的手铐,手铐闪着冰凉的光使她们噤若寒蝉。

  “哟——洪警官,”美男子很轻松,“您别吓着她们。”美男子转了脸,望着她们,“我都告诉她们了,该怎么做,她们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黑脸警察阎王洪说:“那我就不多说了。”

  赵丽春缓缓地摇头,欧阳云不敢摇头,赵丽春还有个老公,虽说是个软蛋,但总比她无人护着好。

  黑脸警察阎王洪又说:“行也行,不行也行,你们没得选择,要不我随时送你们劳教。今天先钓两个,抓紧时间了,要不,我今晚就送你们劳教。”

  美男子说:“洪兄,事情等下再办。你不是要爽吗?今天我们哥俩先爽个够。”

  黑脸警察阎王洪邪邪地笑了:“对,爽个够。上次那骚娘们败了兴,看我怎么收拾她!”

  美男子说:“洪兄,我要上那个,那骚娘们总不让我上,我想都快想死了。”

  黑脸警察阎王洪说:“上她,她要不让你爽,我马上送她劳教。”

  欧阳云马上被美男子扑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叫声。

  赵丽春也被黑脸警察阎王洪扑倒了,赵丽春的眼睛关锁了,紧紧的,泪水从眼缝里逼出来,一片片的。欧阳云根本叫不出声,她满脸红紫,她没办法呼吸,美男子那家伙让她接近窒息。美男子拼命地抽打着她的嘴巴,欢快地叫唤着。欧阳云开始尖叫,她的尖叫只能引得他更为猛烈的进入。

  欧阳云在淌血,她的嘴角,她的下身,淌血的还有她的那颗心,颓废破败,欧阳云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欧阳云感到自己就要死了。

  赵丽春在黑脸警察的怀里就是一只小鸡,任凭他扑腾。

  房子小得好,厨房离得近,摸菜刀的速度很快,赵丽春知道她的好姐妹快要死了,她们今天准备逃脱,可是命运却无情地抛弃了她们,比亲姐妹还亲的姐妹,全让她给毁了。

  美男子还在冲刺着欧阳云,他的背部健壮优美,皮肤光滑,菜刀进出几乎就没有声音。他那家伙同他的这个人总是轩昂屹立的,让赵丽春苦痛无比,现在,总算等到结束的时候了!

  赵丽春终于知道了,在他的惨叫中,她竟然会涌现出这么强烈的快感。她的身上喷溅了温热的潮湿,又酸又咸又黏。这些都是润滑剂,使她顺顺当当地去劈砍,去撕扯,去断绝她所憎恶的一切。

  赵丽春觉得自己是一头母兽,嗷嗷地叫着,凶蛮无比。

  她疯狂地劈砍着,一刀接一刀。

  美男子扑倒在地上时,已经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赵丽春静静地坐在边上,看着美男子满地淌血。美男子像一条被剁了脑袋的蚯蚓,翻卷着,身子绞得跟麻花一样。她像什么东西都没看见,又像什么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欧阳云震惊得双手捂住嘴巴。赵丽春喃喃地说:“云云,云云,他再也害不到我们了!他再也害不到我们了!”

  欧阳云丧失了所有的语言功能。欧阳云用紧紧的拥抱诉说着巨大的恐惧。

  警笛声西北风似的呼啸而来,警察的脚步声嘭嘭地响彻楼宇,危楼真正地显出弱不禁风的本质,摇摇欲坠。

  赵丽春说:“是我,是我杀的。”

  警察用极其准确的动作扯开欧阳云,闪亮的手铐“咣”地锁住赵丽春纤白的手腕。当警笛再次响起的时候,欧阳云知道,赵丽春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还有美男子,警察抬走了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