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带他们到桥旁一条黑巷里，打开了一间烂房子的门。房里什么也没有，就有一张床，床上但乱麻麻地堆着垫盖和被子，垫单上一滩一滩地印着许多污糟的痕迹。香草又是一阵恶心，她无法适应这环境。姐妹走了，糟老头子哼哼叽叽，翻上爬下，有气无力做完事，丢给她一把脏腥腥的角票数清，刚刚二十块。

　　香草恶心得像吃过死耗子一样，趴在床边吐了一大堆，吐得喘不过气来。吐完，香草躺在那张脏脏的床上，闭着眼，死人样躺着。躺着躺着，香草突然哭起来，眼泪无声地猛烈地淌着，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和痛恨，她蹬开污糟的被子，下死劲掐自己光裸着的大腿、下身，掴自己的嘴巴，疯了一般折磨自己，直到把自己掐得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她才住了手。

　　香草那晚回到家，脾气出奇的大，她见凳子蹬凳子，见东西摔东西。www.258zw.com最快更新金根给她煮了一锅红糖稀饭，这是专门给女人补身子吃的东西。香草一见黑红黑红、稀不溜秋、粘粘乎乎的一锅东西，恶心得差点又呕吐起来。她气不打一处来，把那锅稀饭连锅砸在地下。

　　香草怨男人不中用，怨婆婆拖累人，怨嫁到这个穷村来，火气足得很，怨气大得很。金根羞愧地立于一边，不敢吭气，金根缩着头，肩膀软耷耷地，金根想到“乌龟”这句骂人的话。香草去城里，金根是知道的，姐妹和金根讲过，金根却没阻拦过她。如果金根阻拦过，如果金根对她拳打脚踢，她心里也许会更好受些。

　　也许是为了抚慰她，也许是一种愧疚之后的补偿，许久没和香草做那事的金根，在这晚爬到香草这边来，想和香草温存温存。

　　香草正被梦魇般的经历缠扰着，香草正在黑暗中舔自己的伤口。金根爬上来香草恼怒不已，香草恶狠狠地将金根掀下身去，又恶狠狠地蹬金根一脚，金根被蹬到床下去，发出很大的响声。金根摸着痛处，蜷缩在床前，伤心地哭起来。

　　金根先是悄无声息地哭，越哭越伤心，最后竟放声大哭起来。男人的哭声像狼嗥一样凄厉，男人的悲伤是铭心刻骨的悲伤。哭得香草的心软了下来，哭得香草的心紧缩起来。香草想到自己的难处，想到金根的难处，香草也大放悲声，两人伤伤心心地哭了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