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不知时日过,不知不觉就到了新学期注册的日子,我一浮头即被高老头叫入办公室。办公室光线比较暗,高老头手上夹着烟,烟头在幽暗中一闪一闪,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听得出他语气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明天你打算到哪个班上课,现在全校就只你一个未交申请表,你到底玩哪一科。”我早知高老头有此一问,故意整色整水地低下头,一副很虚心受教的样子。“我就是没什么主意。老爸说学好数理化,天下都不怕。老妈说精通文史英,胜过‘白骨精’(白领、精英、骨干)。老师你说,我应该搞边科?我们班上的人都报了哪一科?”
我其实想问的是我们班的美女报了那一科,只是心理素质没那么强大,所以拐个弯而已。高老头想不到我忽然起乖来,倒是窒了一窒,手上的烟灰落了几寸,不过毕竟人老成精,他小眼一眯,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哦,你小子倒把波射给我了,有你的!是不是我要你读那科你就读那科?我说呢,数理化也好,文史英也罢,你立马给我把表填好,别推三推四,反正你今天不把这表交了就休想走出这办公室的门。说实在的读哪科对你来说都差不多,关键还是你自己的兴趣,别人读哪科也轮不到你啰嗦。”
说完,高老头掐灭了烟头,不紧不慢地点起另一根烟,老神在在地等着我,却再也不发一言,似乎在比谁更沉得住气。我虽然没查过刑法,也知道老师留学生堂基本不属于非法拘禁,心里那个急啊,这老而不居然不中招,从他嘴里套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脑袋里开了个现场拉阔音乐会,叮叮喳喳乱作一团。“玩物丧志啊!一个暑假时间多的是,为什么左想右想光想着一切会水落石出,居然想都没想自己能在礁石前面的沙滩上淹死。这种终身大事怎么着都应该早两天回来收收风,打听打听,好预留点时间作反应,现在好,闲时不烧香,急时也抱不了佛脚,杯具了吧。”求人不如求己,望着烟雾缭绕中高老头那张神秘的大佛一样的脸,我脑筋急转弯:“上帝一向比较公平,美貌和智慧通常是二选一,数理化那么精密、教条、机械,喜欢理科的女生一定是呆板、冷感,没有情趣,小样儿恐怕比恐龙好不了多少;文史地虽然无聊、弱智、低b,但喜欢文科的女生显然比较活泼、纯情、多愁善感,自然也就比较‘性感’了。从各项指标趋向的离散系数来看,纯子落在文科比落在理科的概率高。”
“好,赌一铺大小,拼了。”我拿起笔,龙飞凤舞填好了表。
“高老……”那个“头”字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说出口。
“我报文科,就这样决定了!”
“也好。”高老头弹了弹手中的烟,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文科那几门课对你来讲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小子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