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在纯子专心致志听课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线条柔和的侧面,饱满的额头和微翘的下巴勾出圆润的曲线,衬着活泼飘逸的马尾辫,逆光里的剪影大有野兽派大宗师马蒂斯《羽帽》的潇洒笔意。她一低头的温柔,欲语还休隐含着千言万语的眸子,就如凡高画中那一抹亮黄,烈烈地烧灼着一个敏感而炽热的懵懂少年。那时候流行陈百强的《几分钟约会》:每天几分钟/共你心声已互通/旅程何美丽/如在爱情小说中。默默等候她/等她翩翩降临带着梦/又没有雨或风/何事杳然失芳踪。歌的意境特别像我和纯子相处的日子,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没有悄悄话,甚至没有什么亲暱一点的暗示,天真淳朴,朦胧青涩,却有一股令人怦然心动,脉搏奔流的激荡热血。
我一向游离浪荡,既不担任公职,也不参加体育锻炼,最烦跑步,尤其是长跑,每次跑千五米总是落到全班最后面,跑完又总是脸青口唇白,一条命只剩下半条多一点,恨还有些心地善良的女生母性大发过来关心一下,令我颜面无存。所以,所有和长跑有关的项目,例如足球,我绝对是抗腐蚀,永不沾。如果是十一人场的足球赛,哪怕班上其他十一棍僧打断了腿没有替补,也不关我事。
我对足球不感冒,对中国足球就更不感冒了。唯一一次犯病是在老大不愿的情况下被一帮沙煲兄弟绑架了去看中国对新西兰的世界杯预选赛,结果就是个悲剧。当看到我们的出线希望志行同志被恶意犯规铲断了腿时,我一紧张把自己座椅的腿也弄折了,还好不是自己的腿,但也摔了个屁股向下,平沙落雁式。这一摔不打紧,我轰隆一下成了全场焦点,心不甘,情不愿地抢了国足的风头,众目睽睽之下出尽洋相,一张小脸不知往哪搁,只好学土行孙尿遁,从此和中国足球绝了缘。不过,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小小皮肉之苦,避免了我更大的悲剧,我总算无惊无险地把小命活到现在。否则,以我冲动、热血的性格,被中国足球如此这般地刺激,痰上颈、爆血管、心肌梗塞是分分钟的事,何况,**饱受摧残事小,幼小心灵还留下阴影,和中国足球一样几十年不举就太悲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