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楚连又是一拜,自信道:“王将军,容小可详禀。(.l.)小可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如遇路见不平亦敢拔拳相助。不识刀弓马,但能做乱世文章。当今天下,除幽阳幽王之外,文章
上我只服自己,不假他人。”
“好狂的书生!”王佳瑜脱口而出,立即发现自己失语,红着脸儿没有说话。
王双一脸的不信,道:“你说你文章做得好,可有凭证?”
楚连立即取出一册子来,上面盖满了各式章印。递给王双道:“老将军请过目。”
王双看那印记时,赫然发现幽王的大印也在上面,其它的印章
都是平阳国有头有脑的仕子才人所有,叹一声动容道:“楚公子果然有才,只是你形单只影,家无良田,外无一官半职,内无高堂怜眷,老夫问你,如果允许心肝儿和你交往,你如何应付日常开支用度,又如何为我女儿准备好一片遮雨的瓦,一顶不透风寒脚的墙?”
说完把册子仍给楚连,眼神中充满复杂的感情。
楚连大喜,藏好册子后立即从怀里掏出笔墨纸张,摆在一张石鼓上作起画来。
只见他神情十分专注,简单的黑色墨笔在他手上像会变戏法一样,刷刷刷看似无关紧要的几笔,却能点睛画龙般添到整副作品的妙处。几人先是看到一山水的轮廓,然后青松长溪,老树昏鸦,乡野人家场景一一变得清晰可见,苒然如活着的风景般传神。配合上他独有的红印,整副宽约半米,长达一丈的风景画越然纸上。
其他人都叫好,王双却道:“这又如何?你不是想叫我女儿一辈子只当你的磨墨童子,终日与这黑不隆冬的炭水打交道吧?”
楚连在画轴上吹了几口气,道:“王老将军,此画值银钱五十两。王老将军可愿和小生打好赌。如果此画在花灯会上成功并且换得五十两银子,王老将军能否开恩让我和碧倩姑娘继续交往?”
王双在战场上虽然阅历广阔,但还真是好奇这后生的几笔几画就能换来五十两银子。若不是此人在说谎,定是真有不世奇才。五十两,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上几年了。
点点头道:“楚公子,你现在与我家丫头还只能算是认识而已。你的本事老夫已经见识过了。请回吧,至于小女愿否与你交往的事,迟些再说吧。”
楚连眉头一皱,往地下一跪,态度诚肯道:“老将军,老将军容禀。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如今楚连双足微曲,就给老将军跪下了,老将军可会认为晚生是那无骨气之人?”
王双扭往别处,道:“老夫并没有要你下跪,你可别施软功夫挑战老夫的耐性。”
楚连继续道:“受跪者,一曰霸,一曰仁。老将军自认为是哪种人?”
王双一世英名,哪能受楚连这看似软弱,实则绵里藏针的摆弄,道:“老夫身圆心方,臂膀上走得龙马,长靴下踏得国安。你若问老夫有没有杀过人,老夫要告诉你,死在我王双长刀下的鬼魂不知凡几。但你若问这么多年来,****无数的人为何能安身立命,老得安享晚年,老夫则要告诉你,男子汉大丈夫行事都要以天良为基准,分清主仆之名,敌友之义,上对朝庭进忠,下对妻儿尽责,你认为老夫是哪种人啊?”
楚连哈哈大笑一声,道:“晚辈果然没有看错王老英雄,好个主仆之名,敌友之义。当真是字字如暄天铮言,句句振聋发聩。晚生受教了。”再一拜后起身,对王双身后的王碧倩道:“碧倩,楚连对你的心意永远如昨,即使今天无缘份和你在一起,楚连也永远不会言放弃。王老将军,王夫人,两位姑娘,告辞!”说完抱拳行礼,洒然而去。
王碧倩早已经泪满衣襟,王佳瑜很欣赏楚连的为人。只是很好奇王双却为何不答应。照说男欢女爱,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这是求都不一定求得来的缘份。而王双隐隐有动心之念,却死死守住防线不松手,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只是自己也只刚刚认了亲人,不好深入地问下去,只得和王夫人一同安慰了妹子王碧倩。
王双心烦道:“倩儿,你是否恨爹?”
王碧倩默认不语,王双叹了一口气道:“你若肯答应爹从此不再跟楚连交往,爹也答应你,一定为你找一个比他更好的男儿汉大丈夫,你意如何?”
王碧倩楚楚可怜,哭得梨花带雨道:“爹您和娘都是过来人,倩儿只知道见不到楚儿子就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爹你若再为女儿张罗其他公子哥儿,爹你自己去嫁好了,呜……。”王碧倩掩口而去,王佳瑜紧紧跟在身后。她怕这个傻妹妹用情太专,一个不好会弄出更大的麻烦来。
老两口坐在长亭里,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没有说一句话。
最后王双终于松口了,道:“那楚连文章册子上盖的章
,除了一个是幽王的外,其余都是太师一党。和太师一党有往,我怕倩儿将来被砍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我只和你这个做娘的说了,你可别告诉倩儿。”
老太太惊道:“如此大事,怎能不让她知晓?莫不是朝庭里真有党争变故惹得老爷你如此决定?”
王双点了点头,从手兜里拿出一物,道:“你自己看吧。”自己去了,留下一脸迷惑的王夫人。
只见那块像手绢一样的绢布上印有几行大字,王夫人不太识字。只认识皇帝、幽王和最底下盖着的那个大印。叫来王佳瑜一问才知道是皇帝赐婚,要把碧倩赐与幽王为妻,王佳瑜觉得奇异处在于,这爹爹王双已经是一个去职的将军,却为何会被皇帝相中,而且要亲自赐婚与那幽王呢?
王夫人也是一脸无解,问了王佳瑜小倩儿的情况,叹道:“冤孽,真是冤孽。好好的一个团圆饭,就这样被挍乱了。”说完宽袖一摆,气着去了。
王佳瑜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回到妹妹的房间,陪她聊天道:“妹子,你真当我是姐姐吗?”
王碧倩抹抹眼睛,好奇道:“当然了,姐姐你为何有如此一问?”
王佳瑜自己拿张椅子来,靠近倩儿坐了,道:“那你和姐姐说说这楚公子的事吧。姐姐很好奇,而且很羡慕你能有那么好的福气遇到这么一大才子。”
王碧倩泪眼一收,亮起来道:“姐姐,你也觉得楚公子好?”
王佳瑜拍拍她肩膀,鼓励道:“此人风度翩翩,腹中很有才学墨水。尤其是那一手好画,真个让人如临其身,如观其景,只需看一眼便永远忘记不了。此人确是万中挑一的好男儿。”
王碧倩得她赞赏楚连,就像是在赞赏自己一样,破涕为笑道:“姐姐也看出楚连不但有些本事,而且心地善良。倩儿要告诉姐姐的是,楚连他对倩儿有救命之恩,而且爹爹和娘亲都知道的。不怕姐姐知道,楚公子和我已经私订终身,双双发誓非彼此不婚嫁。等到了倩儿十八岁那一年,就是姐姐替倩儿尽孝心的时候,只望姐姐答应倩儿。”说完又殷殷地哭出声来。
王佳瑜只觉得心中一片难过,陪妹妹一起伤心了会,道:“要爹爹改变对楚公子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这样子做太过冒险。姐姐也为倩儿你着想,所以不想让你们两人为爱而失去太多太多。”
王碧倩抓住佳瑜的手道:“好姐姐,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办法么?我王碧倩就算冒再大的险,哪怕被爹爹打死都要和梦连公子在一起。”
王佳瑜皱皱眉头,拿出王夫人给他的那道皇帝圣旨道:“你看看这个,有了这个东西,姐姐就算是想帮你也帮不了了。你和楚公子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争取在一起。两年过后,一切都将依此圣旨之曰,进王府,嫁幽王,其它任何可行的道路都封闭了,只有这一条道儿开着。我的好妹妹,你的命当真有些苦。”
王碧倩刚才还听佳瑜姐姐说可能有办法让自己和楚公子在一起,现在又见这圣旨上皇帝亲自赐婚,那意味着自己的恋爱自由的确被彻底剥夺了。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接受的残酷现实。
王碧倩鼓足勇气,道:“姐姐,倩儿的命不是有些苦,而是非常苦。虽然身上将军府,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可这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外面的蝴蝶可以自由恋爱,蚂蚁可以见一个就喜欢一个,连那嗡嗡响的绿头蝇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爱人,为什么我却不可以,为什么?”
直到现在,王佳瑜才知道这个傻丫头爱楚连有多深。她的确想帮妹妹,但苦无任何办法改变这个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心想倩儿才十六岁,还有两年的时间才到出阁的时间,不急于马上要有什么改变。暂时心安了,把此事搁心上先放着,到时候时间才了可能会有其它好的转向也不一定。
几个月下来,王佳瑜彻底地熟悉了王家府院和这附近的小城镇市。
原来王家府宅所处的这座城市叫东州,东州城下有三郡十五个县城。在王碧倩的陪伴下,两姐妹只需三五天的时间就可以把整个东州城跑个遍,害得王双到处托人找女人。
两丫头性情相投,发现彼此之间很多兴趣爱好都相同。虽然身为女儿家,王碧倩更爱像爹爹王双一样舞刀弄,但本身却不是个习武的好料子。幸好有王佳瑜做她的影子,而且这个姐姐什么武艺都一学就会,虽然大多算不得很精,但爹爹王双对她是赞不绝口,往往当着自己的面毫不掩饰地表现对王佳瑜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