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易逝,岁月如梭,转瞬千年过去。(.l.)
上清境玄天玉京仙府。
“徒儿拜见师父!”赫连鸿渊轻撩衣袍,双膝跪地,俯下身去恭敬行礼。
“起来吧!”他正前方,一位慈眉老者端坐高台,宽衣广袖、银发白眉略显端严。老者身后两侧,站着两位各持法器的金童玉女。
赫连鸿渊起身,轻声道:“师父,徒儿今日前来……”
“知道了。”老者打断他,起身缓步从高台走下:“逆天改命,违背天道法规必遭天谴,你当真不怕?”
“不怕!”他低头,两手紧握成拳,因太过用力,指节处都泛起微微灰白:“徒儿数十万年历经数次天劫才能修到此等境界,又何惧再多一次天谴?”
老者沉默。
良久,老者叹息:“当初,你的先祖赫连神帝与巫族云商女君相爱,遭奸人陷害引发二族战乱,最终两人反目成仇,一生相爱相杀、至死不休。云商藤萝死前以自己巫神的名义起誓,诅咒赫连家后人永生不得所爱,一旦动情将陷入万劫不复、不得好死。你生为天界尊神,岂可妄动红尘情念,被儿女私情所累?徒儿,何苦执着?”
“天道轮回,因果循环,她散魂皆因我而起,这份恩情徒儿不能不报。”
“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吗?”
“师父定未尝过情爱滋味,不懂其中奥妙,情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何来值得与不值得?”赫连鸿渊扬眉轻笑:“我同阿离缘薄,经不起太多折腾,还请师父成全。”
“罢,罢,罢!”老者连声叹息:“天道慈悲,你既已做好周全准备,为师若再不将引魂幡交予你,岂非显得太过无情?为师可以将引魂幡交予你,但你得应下一件事。”
赫连鸿渊颔首:“师父请讲,徒儿照做便是!”
老者正色道:“阿离重生后,为师要将她接来上清境抚养,从今往后你不得与她相见,更不可再对她妄动情念,如何?”
送来上清境?岂非逼他断了念想?他愣了一愣,勉强笑道:“徒儿遵命!”
从未忘情,何来动情?
“那好。”灵宝轻挥手中拂尘,将一件如令旗一般的宝物送到赫连鸿渊手中:“你得保证还为师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阿离。”
赫连鸿渊咧嘴笑了:“一定!”
“唉,痴儿……”灵宝一声长叹,挥手示意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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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涯苍梧宫,十里桃林,芳华不在。
炎华洞中,赫连鸿渊盘膝端坐,紧闭双目,神情肃然冷静。
随着手势不断变幻,他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原本围绕在他身周静止不动的无数桃花花瓣,仿似得到命令般上下翻飞起舞,一朵接一朵朝他身前竖起的一张巨大旌旗汇拢。
随着一声明亮的婴儿啼哭响起,汇聚在空中的桃花花瓣,托着一个浑身**的娇小女婴稳稳悬于半空。他紧接着打出几道复杂印伽,一道精纯神光自他掌中缓缓流出,来到婴孩眉间后停住,渐渐没入她体内。
挥袖,悬在半空的婴孩自动没入他臂弯。
外面传来青桐仙官的声音:“神尊大人,可是成了?”在外等候多日,他早已焦急不堪。
赫连鸿渊淡淡应了,扬手收起引魂幡,抱着婴孩缓步走出。
“像,真像,跟东离天女幼时一模一样。”青桐喜上眉梢,急急迎上前去,看着他怀中粉嫩婴孩乐道:“神尊大人,小仙早已选好几位对带孩子颇有经验的仙侍,是否宣她们前来?”
想起她曾说过的话,如果有来生,一定不要那么早与他相遇。赫连鸿渊斜眼睇他一眼,随即沉了眼眸。
“本尊自有主张。”不待青桐回答,他抱着婴孩正欲离去,却见四周瑞气涌动,却是他的师父,灵宝天尊骑了那七彩的夔牛飘飘而来。
鸿渊躬身行礼:“徒儿拜见师父!”
青桐双膝跪地:“下仙参见天尊!”
“起来吧!”灵宝天尊稳坐夔牛之上,神情平和淡然:“徒儿可还记得当初答应过为师什么?”
赫连鸿渊颓然:“不记得了。”
“你--”天尊吹了吹胡子:“感情阿离那耍赖的功夫都得你真传啊?”
“徒儿也是跟师父学的。”赫连鸿渊瞄他一眼,颇不以为意。
“好啊你,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啊?你信不信我……我……”我了半天也未我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他的小阿离啊,整日跟在他后头唤着师祖,陪了他数年光阴的小阿离,他怎忍心真的看她散魂而去?
“这如何怨得了徒儿?”赫连鸿渊将怀中婴孩紧了紧,轻声辩解:“分明怪师父自己,提了那样一个明晓得徒儿办不到的条件。”
“耍滑头。”灵宝天尊沉默了。想他贵为三清之一,位高权重,从来说一不二,偏偏拿这两个小祖宗毫无办法。怪不得常听元始那老头儿抱怨,说这辈子收的徒儿便是上辈子欠下的债,感情他们这不是收徒,简直是收了俩祖宗回家供着。
“也罢,是劫是缘是福是祸皆看你二人造化,为师又好干涉什么?”天尊拂袖:“只是你得明白,为师这般做也是为了你二人好。小阿离能重活一世极其不易,你可千万别再……”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尽其所能护她今世无忧。”赫连鸿渊怕他叨叨起来又没完没了,赶紧出言打断。
“诅咒未解之时,不要再对她妄动情念!对你,对她,对天下苍生都有好处!为师虽自幼清修,从未堪过情之一字,却也懂得取舍担当。生命与情爱,孰轻孰重你自行掂量。”天尊说罢,挥袖消失。
生命与情爱孰轻孰重?有何关系?他都要!
天下苍生与他何干,与阿离又有何干?多少年他都为天下苍生而活,如今可不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低头看怀中睁着大眼看着他笑的娇小女婴,他眸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情。
“阿离,这一次我再不会叫人伤了你。上古诅咒……云商藤萝,即便将你仙冢翻个底朝天本尊也定要寻得解咒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