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稍一沉吟:“自然,降妖除魔维护三界安宁本是仙家责任。”
“那就多谢了。”
三人上楼,找了间邻近大街的套房。从此间窗口,可清楚观察大街上的情形。
文思指了指内室:“小桃夭,你去榻上歇会儿,我同九公主商量些事情。”
桃夭轻“嗯”了声,拎着她的小包裹进了卧房,重重躺倒在**。
头一挨着枕头她便沉沉睡去,甚至还发出轻微鼾声。连日奔波,实是将她累得狠了。
见她睡熟,白幽夏奇道:“文思大哥带着她打算去往何处?”
文思也不瞒她,含笑道:“送她前往落云修行。”
“落云涧?”天界有名的神仙学堂,天之子们拜师前大多会先前往此处修行基础仙法,学琴棋书画。有那机缘的,也可拜仙山里道法高深的仙师们为师,她那大哥如今便挂了个落云天元峰首座的闲职。白幽夏扶额略一沉吟:“落云涧早已不在凡尘点化有仙缘的俗世弟子,与尘世相连的天梯都已被结界隔断,你这……”
“无妨,我家君上已安排妥当。倒是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镇上的人全都不见了?”若说是妖魔作祟,那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不会无缘无故凭空消失。如今镇上除了他三人,竟是没有一丝活的气息,一路走来,连只猫狗都未瞧见,真是奇哉怪哉。
若不是空气中飘荡着的隐隐人气,文思都要怀疑此镇从未有人居住过。
闻听此言,白幽夏神情一瞬变得凝重。她三日前从瓦屋山一路追踪一只狼妖至此,没想到狼妖没抓着,却遇见离奇之事。昨日晨间,她一觉醒来,惊觉除了她,全镇之人尽数消失。这多亏她多年尘世行走养成的习性,夜晚歇着时,必会隐了身形,这才躲过一劫。
经过这两日的查探,她终于有了些眉目,却不知敌方是强是弱,因此还从未与敌人正面交锋过。这如今倒是来了个好帮手,有了他胜算便更大了。
如此想着,她便将探得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与文思听。
原来,两日前,她途经风景秀丽的瓦屋山时,路过一个村寨,寨子里的人正在吹吹打打办喜事。奇怪的是,并未见有人前来迎亲,反而新嫁娘好似对新郎特别不满意,送亲队伍刚行至村口,新娘子就一路又哭又叫不停呼救。
白幽夏觉得事有蹊跷,将送亲队伍拦了下来。一打听才知,原来是在瓦屋山中修行的一只狼妖,威胁村里人必须每隔三年,送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他做娘子,否则将搅得村寨不宁。怯懦的人们斗不过他,只有妥协,如今这已是第九个年头了。此番说来,此女已是第三个被送去与狼妖成亲的女子。
她一听,这还了得?当即换下轿上女子自己坐了进去,一路杀到狼妖老巢将他打得屁滚尿流,还一路追到了风月镇,大有不将他收服誓不罢休的态势。白幽夏想着,青丘狐狸洞还缺个洒扫的仆役,他倒是合适。
一路循着狼妖的踪迹追来风月镇,竟失去了他的踪迹。白幽夏也不急,想着在此歇上一歇,谁知竟发现风月镇的居民在**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重大发现令她顾不得再去追那狼妖,转而调查起风月镇怪事来。
这一调查,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文思低头沉吟:“如你所言,风月镇人**消失,可能是巫族之人所为?他们为何要如此做?”
“原因我尚未查明。曾远远见过那女子,可以肯定她是巫族之人。镇上消失的人我也见了,被困在前方的山坳里,只是个个眼神呆滞、动作迟缓,像是被迷了心智,也像丢了魂儿。我对巫蛊没甚研究,还真不知那女人使了何种巫术。”白幽夏歪着脑袋想了想:“她手中拿着个粉色的水晶球,只要念动咒语,周围活着的东西都会争相朝她涌去,不知是个什么宝物。”
如今六界:神、仙、人、魔、妖、鬼。当年巫神一战后,巫族人丁凋零,几被灭族,现仅人界南疆一带有少数留存。作为大地守护神,巫族之人向来行事神秘,不轻易在尘世抛头露面,更不会随意杀生,文思猜不透此女究竟意欲何为。
他略一沉吟,轻声道:“九公主既已知晓方向,我二人明日寻机去会他一会。”
恰在此时,寂静深夜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骨笛声音。
二人神色一凝,正欲起身追去探个究竟,却见本在内室安睡的桃夭双眼迷离的朝二人走来。到二人身前后,她并未停留,越过二人径直朝门边走去。
文思见状,一道仙决打出,结了道结界将她暂且困住。
白幽夏伸手指了指桃夭,又指了指外面,轻声道:“文大哥,不如以她为饵诱出巫女,我二人寻机将她擒住?”
“这……”文思一脸为难,怎敢让桃夭去以身犯险?若是有何意外,他如何同君上交代?
似看出文思的犹豫,白幽夏提议:“那不若我化作凡人做饵,你隐于身后,伺机用阵法将她困住?”
文思摇头:“不行,不能单独将桃夭留在此处,一起去吧。”跟在身边他更能安心些,还不知祸乱世间的巫女是否有同伙,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桃夭安危便无保障了。
白幽夏点头:“好,一起。”
文思扬手撤去禁制,重获自由的桃夭茫然打开门朝楼下走去。两人摇身一变,化作普通百姓的样子紧随其后,不紧不慢朝外走去。
走出客栈,走过小镇,三人一路往郊外行去。眼见前方越来越荒凉,杂草丛生、乱石嶙峋,文思在后瞧见桃夭深一脚浅一脚的,心中担忧,又不敢贸然动用仙法,只能不着痕迹的紧走几步,来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适时的在她将要跌到之际拉上一把。
又过了约莫两炷香的时辰,前方传来的骨笛声越来越清晰,文思极目远眺,瞧见不远处的山坳里人头攒动,人人都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仰首看着山顶一处。
他循着众人视线望去,见山顶一块往外突出的巨大岩石上,站着一位着南疆特色服饰的年轻女子。此女浓眉大眼,身姿婀娜,手腕脚腕处均佩一串精致银铃,微风拂过,惹得银铃叮叮作响,合着骨笛的清越悠扬,竟显得格外动听,颇有一番异域情调。
眼见离人群越来越近,笛声突然在此刻戛然而止。
女子朝下俯视,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笑意,嘴里念着众人听不懂的话语。话毕,她从岩石上飘然而下,落在三人身前不远处,冷漠注视他们。
笛音停,桃夭惊醒,茫然环顾四周,一眼瞧见山坳里黑压压的人群与眼前身着奇装的美丽女子,她喃喃:“原来是做梦。”
闭上眼,又一瞬睁开,她伸手在自己脸上狠掐一把,疼得大叫:“棒槌你个冬瓜,原来不是做梦?娘唉,这是哪里?文思叔叔,快出来,有妖怪。”
“你当然不是做梦。”女子看着惊慌失措的她,扬眉轻嗤:“我也不是妖怪,妖怪要吃人,我不吃人。”她微微靠近桃夭,冷笑:“我只要你的魂。”
“你--你要我魂做什么?棒槌你个冬瓜!”桃夭情急下,扬手一道仙决打出,口中疾呼:“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深更半夜的,若说不是妖魔作祟她都不信。
她在客栈睡觉啊,为何一觉醒来会在这么个鬼地方?她有些发懵,脑子一瞬转不过弯来。
对她白痴一般的举动,白幽夏不禁在心中猛翻白眼。她还真将自己当做降妖除魔的牛鼻子老道了,看这架势她倒是懂些简单的攻击术法,只可惜看那软绵绵轻飘飘的招式,毫无威力可言哪。
却说那巫女,挥挥衣袖便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击,眼神一凛,瞪着她道:“居然会法术?你是修道之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我是何人为何要告诉你?”她下意识朝后看去,这才发觉文思与那九公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两眼迷茫、痴痴呆呆。
天哪,连文思叔叔都着了道,自己几斤几两她心中还是清楚的,这样想着,她心中恐惧更甚。
她咽咽口水,苦苦思索对策:“姐,姐姐,这一定是个误会,你看我们与你素不相识,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你是不是抓错人了?”她“嘿嘿”干笑两声:“我三人只是恰逢路过此地去前方走亲戚的普通人,姐姐若不喜欢我们留在此处,我们立刻便走,绝不停留。看姐姐这样应该很忙,大晚上的还要为这么多人奏乐助兴,既是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告辞,告辞,后会有期。哦不,后会无期。”
她毫不停顿,一口气说完,转身拉住二人衣袖便想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