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桃夭几人一路走着,途中既未遇见落云弟子,也未遇见妖魔鬼怪,四周安静得让人心生诧异。
“这魍魉森林到底有多大?一路走来景致都不带重样的。”桃夭走在前头,吱吱停在她发上,远远看去好似带了只漂亮的蝴蝶发簪。
“谁也没走到过它的边缘,毕竟考核也就短短三日,三日中还得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妖魔,心里紧张得不行,谁还有心情看风景?”珈若顿住脚步,以手搭棚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这半日大家也累得够呛,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
其余三人皆点头同意。
走了不远,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几人快速跑过去,印入眼帘的是一处不大不小的瀑布,飞瀑凌空、水花飞扬,溅起一阵青烟,如梦似幻。瀑布下方有一处宽约丈许的水潭,谭水清可见底、凉**怡人,潭底成群结队的鱼儿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
这秘境中并不似落云仙山那般四季如春,如今这时节,白日酷暑难耐,夜间又冰寒刺骨。其他三人有仙气护体,冷热皆宜,只唯一苦了桃夭这样修为不高的**凡胎。此时她正走得汗流浃背,累得气喘吁吁,一见那深潭便不管不顾跳进潭里戏起水来。
珈若与玉流舒也踏进水中,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而柯亚,则是细心在水潭周围布下一道小型结界,以防有妖怪突然闯入,破坏这份美丽心情。
几人尽情戏耍嘻戏,直到太阳从地平面落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柯亚早已在岸上架好火堆,烤着几人从潭中抓上来的鱼,香味渐渐在这宁静的山林间弥漫。
三人上得岸来,催动灵力烘干身上的衣服,围坐在火堆边,吃着烤鱼聊着幼时的趣事,心情渐渐放松,不时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正聊得欢畅,忽闻上空传来一阵破风声,几人心中一惊,抬起头来望去,只见两道红光划破上空疾驰而来。
桃夭腾地站起,眼中惊惧:“不会是那湖怪追过来了吧?”
柯亚亦是霍然起立,眸光微沉,眼神紧盯着那疾驰而来的红光。
“不对,那红光行得仓促,看样子是在逃命。”他话音刚落,那两道红光经过几人上空时忽的一滞,折转方向朝他们降落下来。
结界外,赫然正是身着淡黄色弟子袍的舞轻裳与舞月影姐妹俩。二人此刻脸色看起来有些惶急,再不复平日故做的傲然高贵。
“怎么是你们?”舞轻裳愣了愣,眼神从眼前的人身上一一瞟过,瞥见站在角落的柯亚,她连忙走了上去:“柯亚哥哥救命!”
平日里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两位蓬莱公主,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让桃夭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厉害的妖兽,能将她二人**得如此狼狈?
“哟,两位尊贵的公主殿下,你们也有求人的时候啊?”玉流舒从鼻子里哼了哼,不阴不阳道。
舞月影长剑一挥,怒气冲冲:“玉流舒,你想怎样?别太过分啊!”
“这求人的姿态还真是倨傲。”桃夭淡笑回应,惹得舞月影又是噼里啪啦一阵怒喝。
“好了,究竟发生了何事?”柯亚不耐地打断她,轻挥衣袖,打开结界将二人放了进来。
舞轻裳走到桃夭身前,扬起她高傲的头颅,狠狠瞪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到柯亚身边。正欲开口说话,却在此时,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大地猛地一颤,猝不及防之下,众人身子险些失了平衡。
舞月影惊恐万状,抖抖索索道:“是它,一定是它追来了。”
舞轻裳瞪她一眼:“慌什么?”
“棒槌你个冬瓜啊,你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过来?”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袭上心头,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威势传来,令桃夭有种想骂娘的冲动。这两个棒槌,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跟她们废什么话?快跑啊!”珈若拉过桃夭与流舒正欲撤退,却见密林深处,从方才那二人逃来的方向,林木大片大片被重物压倒。朦胧的雾气中,一具如魔神一般的黑色巨影朝着众人奔袭而来,那闪烁着暴虐凶光如铜铃一般的巨大眼瞳,在雾气中冒着幽幽绿光。它巨大的身形每走一步,都有轰隆的巨震响起,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叫人心胆俱寒。
几人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不明生物,一时竟忘了躲避。待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全身漆黑,毛发浓密的巨熊。它的面目狰狞可怖,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两排锋锐的利齿。巨大的熊掌所过之处,拍倒成片的林木。
“我的亲娘哎。”桃夭惊骇的眼睛中,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将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快跑!”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使出飞行术朝深潭下方悬崖飞去。一时间,空中红蓝剑光交织,照得半空一片亮堂。
那巨熊眼见猎物逃走,立时大吼一声,拔起身旁的一颗颗大树“唰唰”地朝着他们投掷过来。众人在恍如飞镖一样密集的大树中左突右闪,骇得肝胆俱颤,不得不加倍催动灵力加速朝谷底狂掠而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愤怒的吼声,众人才敢落下身形,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稍事休息。几人方才着实被吓得不轻,到现在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若说起来,这巨熊比起那已修炼多年的湖怪简直不值一提,可光看它那巨大的身躯瞧着也够骇人的,他们可犯不着拿自身性命去开玩笑。若是被那熊掌呼上一巴掌,不死也去半条命,得亏它身形巨大、行动迟缓才能让几人顺利逃脱。
桃夭此时在心中下了一个重要决定,待此次考核后一定向师父多学习逃命的仙术,什么水遁啊,土遁啊,瞬移啊,各种飞行术啊,凡是能保命逃命的法术她一定要学习个遍。打不过她跑还不行么?这两日经历大大小小数次战斗,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世界,太可怕。”
“好了,大家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六人中属柯亚年长又法术高强,且是唯一的男子,他有义务与责任保护好其他几位女弟子。
“我们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就此别过!”舞轻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视线冷冷扫过桃夭:“记住你说的话,祝你顺利通过第一轮考核,那样才有资格与我试炼场上比试比试。”
桃夭挑眉,唇角轻扬:“借你吉言!”
珈若轻嗤:“你两姐妹还真是不要脸,刚救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
舞月影气急:“你--你说谁不要脸呢?”
“我总不能说我自己。”珈若噗嗤一笑:“我不要脸能叫你晓得?明知说的是谁,何必非得让人重复一次?”
“你--”舞月影竟“唰”的一声拔出长剑来。
“嘁……”那三人不屑轻哼。
“既然你二人已有打算,那便好自为之。人多目标大,分开来多一份胜算。”柯亚淡淡道:“夜黑风高,二位当心。”
舞轻裳不过随口说说,她那般说也不过想试试柯亚心中对她的态度。原以为他会出言挽留,谁知他竟连假意的客套也不多做,直接出言下了逐客令,她脸上一时挂不住,气得扭头便走。
“姐,等等我。哼!”舞月影回头狠狠瞪了桃夭一眼,紧走几步跟在舞轻裳身后离开了。
“又关我事儿?”桃夭莫名。
“两姐妹还真是一个德行!”玉流舒朝着二人背影狠狠唾了一口。
“行了,走吧,别跟白痴一般见识!”桃夭拉过玉流舒,四人也随之离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舞轻裳两姐妹又折了回来,鬼鬼祟祟跟在四人身后。
“姐,我们跟着他们做什么?”明明是姐自己提出要走,这会儿又偷偷摸摸跟在他们后面,她实在不知她这姐姐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笨蛋,自然是找机会让桃夭那贱货被淘汰出局,只要一想着柯亚哥哥看向她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挠花她那张勾人魂的脸。”舞轻裳眼里充满恨意,同时心中更为瞧不起她这个蠢笨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