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不该是他们的命啊？若他未生在赫连家悲剧是否不会发生？若他未生在赫连家，他又怎能与阿离相识？

　　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

　　桃夭想，人终究是要信命的，哪怕是神仙，也逃不过宿命安排！

　　她抹了把脸，小声嘀咕：“真是两个笨蛋。”

　　“不哭，都过去了。”鸿渊偏头看她遍布泪痕的小脸，伸出手去替她擦拭干净，那模样专注深情得桃夭真想就此**下去。

　　“等等！”桃夭轻轻挥开他手：“你真信有诅咒？”

　　“什么意思？”赫连鸿渊愕然。

　　“没什么。”她晓得她不该质疑。不管有没有诅咒，那东离天女终归已香消玉殒。“我为你讲个鬼故事吧。”她还纠结于此。

　　赫连鸿渊笑：“讲吧。”她心里有话，若不让她说出来，能生生将她憋死。

　　“讲之前不如我们先喝一杯？”她舔着唇提议。

　　“饮不得酒，莫要逞强。”赫连鸿渊善意提醒。

　　“你又没见我喝过，如何晓得我喝不得酒？”桃夭抢过酒壶急急替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液体入口辛辣，呛得她连声咳嗽。“呸，这么难喝！你们男人到底喜欢它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别喝了。”他拿过她手上酒盏，微笑道：“讲吧。”

　　“待我再喝一杯。”她腆着脸恳求。

　　“难喝。”

　　“还行，细一琢磨，滋味还不错。”她固执伸手，赫连鸿渊只得再为她斟满一杯。两杯酒下肚，她已双颊酡红。“现在可以讲了么？”

　　“讲什么？”她茫然睁大双眼。

　　“鬼故事。”赫连鸿渊好心提醒。

　　“哦对。”她傻傻一笑，突然敛了笑意，正色看他：“我喜欢你。”

　　“没听清，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

　　“看来酒没起作用，不若再喝一杯？”

　　“我说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鼓起勇气大嚷出声，“啪嗒”一声轻响，她手中酒杯已骨碌碌在地上翻滚。

　　“嗯，听清楚了。”看着憨态可掬的女子，他嘴角噙满笑意。

　　“怎样？这个鬼故事有……有没有吓到你？”她喜笑颜开，眼神逐渐迷离。憋在心头难受，告诉他心里反而畅快无比。

　　吓到？怎会。

　　“说了你喝不得酒，偏要逞强。”鸿渊叹息着抱她起身，大步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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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夭再睁眼时，正安稳躺在**上。

　　“糟糕！”她翻身坐起，转动脑袋四处打量一番，见正是她寝居，这才抚着胸口轻舒口气。“嘿嘿，嘿嘿。”想起昨夜的事她还一阵美，抱着被子蹲在**头傻乐。

　　“大清早的傻笑什么？”珈若走到她身前，伸手在她眼前直晃。

　　“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桃夭一把抓住她手拉到**边坐下，神秘兮兮的：“我向他表白了。”

　　“谁？！”珈若莫名其妙。

　　“他啊，神尊大人。”桃夭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告诉他我喜欢他。”

　　“你去天元峰了？”珈若大感震惊。这妮子胆子不小，不但敢再次找去，还敢当面表白，她不由好奇：“他怎么说？”

　　“没有啊。”桃夭摇头，突然想起一事：“我昨夜怎么回来的？”

　　珈若茫然摇头：“不知。你昨夜何时回来的？我睡前还未见你身影呢，以为你去了碧游洞。”她疑惑不解：“你自己怎么回来的自己不知？”

　　“我……”桃夭脸红了红：“我喝多了。那你快说说，黄元峰有大片桃林的地方是何处？”

　　“桃林？就后山啊，离你师父碧游洞不远，不过那是禁地，我也没去过。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珈若突然抓住问题关键，连声问询：“你昨夜跟谁喝酒了？你又在哪里碰见了神尊大人？他有没有为难你？”

　　“禁地？！”桃夭发懵。

　　“先回答我。”珈若急得伸手摇她。看他之前的冷淡态度，她很担心桃夭贸贸然跑去告白会被他一顿训斥。更何况，她还说她喝多了。难不成喝酒为了壮胆？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传出去怎么得了？喝多了，有没有被人……占了便宜？

　　“就在桃林啊。我本来只想随便走走，谁知走着走着就走进一片桃林了，然后瞧见他一个人在那儿喝酒，我就陪他喝了两杯。”桃夭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我私闯禁地，会不会被责罚？”

　　“会。”珈若肯定点头。

　　桃夭慌神：“那怎么办？他说不会有人晓得。”

　　“既然他这么说，就肯定没事儿，这落云还没有他不能去的地儿。”珈若拍着她肩安慰：“好了，别担心。今日我与流舒就要去玄元峰了，你自己多保重，跟着无崖子仙师好好修行。”想了想，她依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快跟我讲讲，你对他表白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嗯，听清楚了。”

　　“就这样？”

　　“就这样。”

　　珈若不免失望：“就没别的表示？”

　　“没有啊，他耳朵不好，叫我重复了好几次。”桃夭不以为意，下**收拾东西。珈若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没对此有所回应？你都说喜欢他了，他接受还是拒绝？天高地远的，你以后上哪里寻他？”

　　“我喝多了，忘了之后发生的事。”桃夭叹口气，将经书收拾整齐。“有缘自会相见。再说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怎好强求？”埋头收捡妆台上簪花佩饰，她呐呐低语：“终归叫他晓得了我的心意。”

　　“你呀－－”珈若指着她，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鼓起勇气表白一回，连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你也不知，以后想见他一面可真比登天还难了。”

　　谁说不是呢？桃夭望向窗外，一眼瞥见端立桃树下的身影，“我出去一下。”她提起裙裾，欢快地朝屋后跑去。

　　“喂！”珈若转头，同样瞧见桃树下的俊挺身影。她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她看着他，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儿。

　　“你昨夜讲的鬼故事，不错。”他抿唇笑笑：“多谢你陪我喝酒。”

　　“嗯。”她红着脸抠手指，不敢看他。想了想，满怀希翼的开口：“还有呢？你就没别的话对我说么？”正如珈若所说，以后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嘴上说着不在乎，她心里却异常渴望得到一个答案。行不行他只需一句话，而她却需花费大量时间忘却。早一日晓得他心意便能叫自己少一些痴念，免得深陷泥沼逃脱不开。

　　他只说：“等我。”

　　桃夭惊诧抬头，眼前哪里还有他的身影？“眼花，一定是我眼花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来过。”她忍不住自言自语。居然叫她等他？桃夭想跳起来高声欢呼，又总觉如梦般恍惚不真切。

　　“我的天……”珈若在屋内看得目瞪口呆，惊得不知所措。这……这算不算神尊大人给了夭夭一个承诺？低着头的她，一定没看见神尊大人看着她的眼神有多温柔，那样子就像看着一个深爱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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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游洞口，无崖子早已在此等候。

　　让师父候着，桃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师父，我来了。”

　　“嗯。”无崖子随意“嗯”了声，带着她朝碧游洞深处走去。一路七弯八拐，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碧游洞这么大？”桃夭感概。

　　无崖子点头：“这间小洞府给你。此处灵气充沛，适合你修行。”说完他自顾转身离去，并没有多的话。毕竟是女徒儿，又同住一处，自然该避讳些。这处小洞府距离他的寝居，还有些距离。

　　“是，多谢师父！”桃夭惊喜打量四周，见这处石洞与普通殿阁无异，**榻石桌、帷幔轻纱一应俱全，正中还有一处冒着袅袅轻烟的天然灵泉。不远的石壁中央，有一道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双环铜门。桃夭好奇，上前推开，印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桃林，枝头繁花似锦。不远处，矗立一座八角小亭，极像她昨夜误闯入的禁地。

　　看来碧游洞是贯穿了黄元峰前后整座山峰，一路行来道路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石洞无数。也或许正因此处是师父洞府，为防弟子打扰才将桃林一并列为禁地。即是如此，那昨夜她与神尊大人……师父可有瞧见？

　　正看得出神，无崖子抱着一大沓古籍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不过总角的小童。

　　“徒儿，这些书你尽快看完，能悟得多少算多少，三年后为师亲自教授你上面记载的术法。期间若无要事，你就呆在洞中用心参悟。”

　　“是。”桃夭赶紧伸手接过，随手翻了翻：“师父，徒儿不会做饭。”

　　“做饭干什么？”无崖子愣了下，转而回神：“你已通了仙脉修得仙根，无需再食人间烟火，可这神仙烟火嘛……为师也不会做。”到他此番境界，早已不晓得饥饿是何滋味。食只是消遣，不食方是常态，他随手递过一瓶丹药：“饿了就吃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