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不舍：“这才刚回，不必着急走，不如留下多住几日？”

　　桃夭想了想，轻摇摇头：“娘，我随师父回吧，不可耽搁修行课业。（.l.)”

　　祁辛小声道：“五娘，让夭夭回去吧，日后得空我再随你去落云看她。”

　　瑶姬想了想，点头。

　　告别爹娘，桃夭随无崖子驾云离开。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桃夭坐在云端双手环膝，看落日余晖洒落云层之上，为之镀上层层金光。心却有些沉重。

　　“师父……”她垂眸轻语：“赫连鸿渊是个怎样的人？东离天女又是怎样的女人？您可以为我讲讲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无崖子微愣，轻叹：“有何好讲的？终归只是一双痴人。”

　　“没什么，只是最近常做一个同样的梦。”

　　无崖子轻笑：“梦而已，你无须在意。”

　　桃夭侧目看他，见他负手而立，白衣翩飞，一头墨发随清风微扬，脸上始终挂着淡然温和的笑意。她想，师父自幼修行，对于情或许早已看透，也或许，他尚未尝过情的滋味。

　　她垂首不语。

　　良久：“师父，为何他们见了我，都以为我是那个女人？我与她真的很像吗？”

　　无崖子低头看她，笑道：“是有些像，为师最初不也错认了么？”本就是一人，何来像与不像？

　　桃夭抬脸，茫然看远方落日坠入云层，蹙眉道：“师父，这么说来，神尊大人接近我只是因我与那女子生得像？他将我当做他的影子？”

　　难道她醉酒后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一直以为她胡言乱语。可这二人何时搭上线的，为何他从来不曾察觉？

　　“你二人何时见过？”

　　“没有，就……就仙法考核时，他不是救过我嘛。”桃夭自知说漏嘴，坐在云端不吭声。

　　救过你没错，他没说叫你等他啊？无崖子心中存疑，见她不吭声也不便多问。

　　－－

　　回到落云，出乎二人意料的，竟是那鸿渊神尊已等在碧游洞口，身边站着一位着玄色衣衫，面容俊秀的高挺男子。

　　“你来做什么？”桃夭心中不悦，对他没好脸色。他今日前来该不会特意来此告诉她，他要娶别人了，叫她别再等他，他对不起她之类的话吧？见话本子里负心人总是这样一番措辞。

　　见她主动搭理他，就算语气不善，赫连鸿渊依然陪着笑脸：“我来见见你。”

　　“我不想见你。”桃夭赌气，抬腿往洞里走。

　　“可是我想见你。”赫连鸿渊无视她冷脸，忙抬腿跟上。

　　无崖子一见二人闹别扭，自然不好杵在那儿。“小仙刚想起，紫墨仙尊传召，小仙得赶紧去一趟，神尊大人您随意。”

　　“去吧。”赫连鸿渊朝身后摆摆手。

　　无崖子赶紧领着红红溜了。回头见幻影还杵在那，又回转身扯上他。

　　“别跟着我。”桃夭见他一路跟随，心中越发烦乱。若他一会儿真说出那样的话，她怎么办？毕竟他从未给过她更多承诺，二人甚至都未见上几面。

　　“就跟着。”他耍赖。

　　桃夭顿下脚步回头，怒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想来看看我有没有为你伤痛欲绝？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你在我心里远没那么重要。”

　　口是心非！赫连鸿渊叹气：“今日得罪了一位女子，特来赔礼道歉。”

　　“那你赶紧去啊，跟着我做什么？”桃夭掉转头急急逃开。她真怕他会说出叫她更难过的话。

　　她跑，他追：“来者是客，不打算尽尽地主之谊？”

　　“谁要招呼你？本姑娘没空。”几个瞬闪累得她气喘吁吁，弯腰靠墙直喘粗气。

　　“你跑什么？”她转头，那男人正靠在她身旁笑。“啊－－棒槌你个冬瓜，不要再跟着我了，你有话就直说，你若觉得对不起我就设法补偿，我不介意你多拿些金银珠宝。”这男人，故意折腾，累死她了。

　　“修行之人，要金银何用？”他挑眉：“不如，我给你些别的？”

　　“什么都行，求你给个痛快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终究都是一个死，她已不抱任何希望。

　　“你看我怎样？”她不过眨眼，他已出现在她身前，双手按在她倚靠的石壁，将她圈在其中。

　　“什么意思？”桃夭茫然抬头，他身上香气又叫她迷乱，待她明白过来他说的何意，她不禁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都要成亲了还来勾搭我，你要不要脸？你这是施舍还是你对那女人念念不忘，想再将我当做她的影子？”

　　“不是……”他开口辩解。被她打断。

　　“赫连鸿渊，你到底有没有心？招惹了人家又不管不顾。如今都要成亲了还找来做什么？跟我说一句对不起吗？对我说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我晓得如今的我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那你别再招惹我啊，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当初叫我等你，只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死去的女人吧？如今你放下她了，你有了新欢，所以我连做她影子的资格都没有了，是不是？”她以为她能做到很坚强，她以为她能忍住不哭。可，终究忍不住啊。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赫连鸿渊心头不是滋味。他该如何对她解释？“傻瓜，我没有将你当做别人影子，我也没有不喜欢你。”这解释，连他自己听来都苍白无力。“我今日来，是想听你给我讲鬼故事，我想日日都听你为我讲鬼故事。”

　　“你是想听我对你说鬼话吧？对不起，我做不到委曲求全，也做不到曲意奉承。你是神尊大人又怎样？我做不到如别的女人那般对你卑躬屈膝。还是……”她使劲擦了把脸，抬头与他对视：“你这样说，该不会想叫我与那霓裳共侍一夫吧？”

　　赫连鸿渊失笑：“想哪里去了？”

　　“你意思，我连与她共侍一夫的资格都没有？走开！”桃夭气得一把推开他，愤愤拉开灵泉阁双环铜门跑了出去。“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赫连鸿渊哭笑不得，只得再次追出去。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他在她身后冷冷道。

　　“那你惩罚我啊，治我一个冲撞上尊之罪。”桃夭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头也未回。她打心眼儿里就不怕他，才不怕他威胁。

　　这女子，将他吃得死死。“别闹，我找你有事。”他忙急急补充：“不是来跟你说对不起。”

　　“什么？你抛弃我连对不起也不愿对我说一句？你走，再也不要见你了。”

　　“……”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心一横：“我不走，你毁了我清白，得对我负责。”

　　“什么？！”桃夭惊得跳起来：“我毁你清白？从何说起？”

　　他提醒她：“席间你醉酒……”

　　她醉酒？醉酒后她睡着了啊，还做了个好奇怪的梦，何时毁了他清白？想起那梦，她眼睛一亮。世间总说好梦心想事成，坏梦否极泰来。感情她梦见他离开，得反着来解啊？

　　“我记不住了，你就说怎么办吧。”她酒后做过什么从来不记得，既然别人找上门来，她自然要担起这个责任。

　　鸿渊忍笑：“自然是以身相许。”

　　“啊……”

　　“你当着众仙神之面，大嚷我是你男人，还抱着我又咬又啃，你说，该不该对我负责？该不该以身相许？”

　　“啊……”她提高音量。

　　“别啊，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赫连鸿渊一瞬肃然：“随意毁本尊清白可是大罪，你若同意以身相许，本尊可以既往不咎。”

　　“我……棒槌你个冬瓜，你别骗我，我怎么会干这么丢脸的事？”桃夭抵赖。

　　“如此说来，你是不同意承担责任了？”赫连鸿渊冷脸：“那本尊只能公事公办，治你藐视上尊之罪。”

　　“你－－”她喜欢他，做梦都想跟他在一起，可他如今要娶别人，她若以身相许岂非无名无分？她心中打定一个主意，想叫他知难而退。挑眉：“想叫我对你负责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不要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他同意娶那个女人，至少心里是爱慕的吧，她就不信他会同意她的条件。

　　果然：“不行。”

　　“你看，我都主动承担责任了，是你不配合。”她不要脸的狡辩。

　　“那本尊只能治你藐视上尊之罪，治你父母教女不严之罪。”他就不信治不了她。

　　“你－－”桃夭气急，捧起茶盏猛喝一气：“那换个条件。”

　　“讲！”赫连鸿渊在她身旁坐下，一副气定神闲。

　　咬咬牙：“我要做大的，最大的那个。”

　　“神后？依你。”

　　原来他娘子是神后？那不是地位很高？桃夭瞪大眼。愣了愣：“我吃饭她得在旁伺候，我沐浴她得在旁伺候，我更衣她得在旁伺候，我睡觉她得在旁伺候。”

　　“理应如此，只是睡觉就不必了吧？”她也不怕果真如此，半夜被那霓裳掐断脖子？

　　“不行，睡觉也得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