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干什么?”于妈在不远处看见了,惊呼了一声。
丫鬟回头看去,见是管事的于妈,脸上立刻浮出一个讨好的微笑,收回手,恶人先告状道:“于妈,这个该死的小蹄子,方才走路不长眼差点儿把我撞倒,我不过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长点记性,可巧让您给看见了。”
“这……这是三小姐!”
于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赶紧提醒她道。
说着,于妈又赶紧福身去向陆婉秋赔不是道:“三小姐,实在是对不住了,让您受了惊吓。”
那嚣张的丫鬟顿时傻了眼。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舌头像是被猫儿叼去,气势也软了下去,口齿不清地道:“奴婢……不知是三小姐,多有得罪,奴婢……奴婢真,真是瞎了狗眼……”说着还学着于妈福下了身去,向陆婉秋行礼。
陆婉秋打量着她这一身的打扮和模样,招手让于妈起来问道:“府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这么一位?”
于妈解释道:“是侯府昨个晚上送来的。”
“侯府?送来做什么?”陆婉秋可不会相信,侯府会平白无故的给二房送来一个奴婢,还长得这般妖艳……
于妈不方便说:“这个……”
“怎么了?”陆婉秋挑了挑眉。
于妈难为地道:“回三小姐,这位是……老太太看咱们太太怀了身孕,伺候老爷不便,所以特意作主,给老爷房里添的人,是专门过来伺候老爷的!名唤红袖。”于妈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陆婉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然,是给二房来添堵的!
看样子,还未开脸,便仗着是侯府那边老太太给的,在府里横冲直撞,这般猖狂!
陆婉秋冷着脸又打量了红袖几眼,问道:“太太知道吗?”
于妈恭顺地回道:“太太自然是知道的,前些时日,老太太派人过来跟太太通过气。”
陆婉秋一想也是,前段时间她也确实见到过老太太身边的人,依着兰氏那个温顺的性子,自然是不会把人往外拒,即便是她心里再不愿意,也会逆来顺受。陆婉秋最看不惯她的,也就是这一点儿,装什么贤惠!
再看红袖,眼中已隐隐含着泪光,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便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此等姿色,不知比怀孕臃肿的兰氏强了多少倍,又比兰氏年轻,再会服侍人,父亲正值壮年……想想,陆婉秋便觉得是一个隐患,看了看四周,一指不远处的小亭,吩咐于妈道:“我带她过去那边坐坐,你去把姨娘给叫来。”
陆正华除了抬姨娘兰氏做了继室,身边还有一个姨娘,姓朱,跟老太太的娘家还是本家,在娘家时就是一个不得庞的庶女,后来成了老太太笼络二老爷的棋子,膈应了姜氏多年,因在陆正华跟前不得*,膝下又无子女傍身,平日里在二房行事倒是低调,后来兰氏被抬成继室,也不让她去屋里立规矩,因而十天半个月,很难在园里遇见她一回。
不过,陆婉秋通过上一世发生过的事儿,掌握了朱姨娘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倒想借此利用她一下。
于妈迟疑了一下,还是叫朱姨娘去了。
陆婉秋慢慢走到亭内坐了。红袖此时夹了尾巴做人,跟着她进来,却不敢坐,就在一旁站着。
不一会儿,于妈便带着朱姨娘来了。
朱姨娘低眉顺眼地上前跟陆婉秋见了礼。陆婉秋摆手让她起身,打量着她的气色,脸上略施粉黛,白里透红,微笑了笑道:“姨娘,最近过得怎么样?”
“回小姐,很好。”
朱姨娘中规中矩的道,半点儿不敢越矩。
陆婉秋勾起嘴唇,瞥了红袖一眼,又道:“近日我爹公务繁忙,冷落了姨娘,姨娘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三小姐说得……这是哪里的话,奴婢惊恐。”
朱姨娘说着,差点儿就要跪下来。
陆婉秋十分满意的就是她这种卑微到骨子里去的姿态,小心谨慎,“姨娘是个好的,爹爹知道,我心里也有数。你身边站着的这位,是侯府老太太昨个刚送过来的丫头,说是日后要添在爹爹房里的,只不过她刚入府不久,什么都不懂,你比她入门早,懂得多,日后多教教她,不懂的地方,多给她指点指点。”
朱姨娘看了看红袖,只见她低着头,默不作声,一时不太明白三小姐的意思,老太太给老爷房里添得人,按理说,不是该由太太来管教么。
“我想姨娘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太太怀着身孕,这种小事,怎么好意思再劳烦她操心,万一再有了意外,伤了她肚子里的子嗣,别说爹爹不同意,我头一个便不愿意!”陆婉秋对朱姨娘动之以情,晓以大义,最后又言道:“她若是不服,你只管教训!什么时候教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见人。”
闻言,红袖猛得抬起头,仿佛不敢置信地望着陆婉秋,强辩道:“三小姐你不能……这样对我!奴婢是老太太给的。”
于妈暗叫不好!
陆婉秋冷笑道:“老太太给的,又能怎么样?”
红袖脸色惨白。
“难不成你还想爬到我头上去么?”陆婉秋一记厉眼扫过去,吩咐于妈,道:“你亲自押她过去!若是敢闹,就给我堵上她的嘴,用绳子绑了。”
“……”于妈一顿。
“还不快去!”
“是,是!”于妈一看三小姐急了,知道三小姐的厉害,哪里还再敢多说半句,当即立刻上前押着红袖就走。
红袖不肯就范,挣扎着,口里胡乱地叫道:“奴婢不服!奴婢是老太太给的……三小姐,你……你无权处置我!打狗还得看主人,老太太若是知道了……准……”
“来人,还不快快给我堵上她的嘴!”
红袖乱叫了几声,便被于妈叫来的两个婆子用一块不知原先干什么用的破抹布堵住了嘴,哭得是梨花带雨。
陆婉秋冷眼看着被人架着拖走的红袖,心中却生不出半分怜悯,当初她也曾如此……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若不是被老太太利用,又怎会落得?
望着蔚蓝的天空,陆婉秋久久才回过神来,缓缓道:“姨娘。”
“奴婢在。”朱姨娘安静地站在一旁候着。
此时,陆婉秋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剩下就交给你了,总之,我不想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