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苑,一个被世人誉为“水上幻境”的水中楼阁,它位于雪湖的中心,四面临水,因为独立,所以宛若与世隔绝。
而我,就住在这个人人向往的庭院精粹,十八年如一日地独自一人过着单调的生活。一天对于我来说是漫长的,空闲成了时间的代名词。
托着一杯奶茶,我倚栏赏景,太阳东升又西落,时间在我面前溜走,空闲在我心中积聚……
雪湖外围的水莲一阵颤动,散落在湖面上的栩栩如生的水晶天鹅悠悠然然地喷着碎珠,一粒粒晶莹剔透,无垢无痕的水晶上折射出刺眼的强光,与水上幻境不匹配的强烈,敏感得连气息中都多了一丝污浊。
“谁?”我试探性地问着,许久都未等到回复。
芦苇没有摇曳的风姿,水莲没有飘曳的波纹,一切都纹丝不动,有一瞬间的错觉,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根本没有人,是自己抬眸时的错落。
因为独立,水苑与陆地没有可连通的桥梁或直廊,水莲外的白色芦苇经岁月的雕琢已然成了一道屏障,隔绝着外界的热闹与水苑的纯美。
我绕着水上长廊在水苑行走了一圈,虽说没有发现可疑踪迹,但仍觉得有一双眼睛正暗中窥视着一切。
无趣地回到水苑,书桌上的笔记本闪动着信息:
梦,求你了,给我一个准信,什么时候交稿?
我是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写点小文学,清新派,或许是这个世间有太多的纷繁,少了简洁,多了压力,让我这样的文字能像一股夏日里的微风吹过湖面,带起涟漪叠叠。
背靠按摩椅,我闭眼,最近这几天时常心绪不宁,根本提不了笔。
我不知道我在烦扰什么,至今的梦断恋般在脑中清空,迷迷糊糊地试图抓住什么,却永远只能任风在指缝间溜走,不着痕迹。
负责我的责编每一天都在催,从软磨到诱惑、从劝慰到无助,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我看到被压力逼迫的无穷力量,与我的不同,她有着坚定的爆发力,很神奇,吸引着我偶尔的小贪玩,明明早就完成的作品一定要再截稿前一小时给她。
梦,我的大小姐,你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经不起你的折腾!
又是一封书信,已是今天的第十三封,我无聊地记得一清二楚,又恶作剧地,只看不睬。
想看责编还有什么高招,无所不用其极,是我对她的总结。
还记得第一次,我的书被翻拍成电视剧,导演与制片人要求我必须出席开机宣传会,因为是合同约定,没有办法的总编只得先斩后奏,一边答应,一边命令责编无论如何都要请到我,可惜,他们对我的了解仅局限在我告知的层面上,当我选择失踪,他们查不到我的居住地、联系号码等需要的信息。因此,在开机会上,不见编剧,前来的媒体怨声载道,却不见有哪家报纸刊登有关我的任何负面消息。总编事后开了招待会,简要地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看着让人心酸。我明白,这件小事,四大家族出手了,或许已经闹到族长耳朵里。
其实,我真不是有意让责编为难,不过答应了族长的约法三章,我便不愿失信。
事后,为了弥补我的失踪,我接下了一年三本的艰巨工作量。
打字时,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正温柔地打量着我的一举一动,没有恶意,却分明地令我分心,仿佛幽灵般,空气中飘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帝——”下意识地,脑海中闪出了这个名字,心酸的轻呼带动着空气中冷飕的异样。
昨晚梦境中的帝君在脑海中成型,心颤的闭眼放松,沉甸甸的情义,想来都是负担。
灵感又一次被记忆的心酸而打断,合上笔记本,我走向月牙弯里的摇椅,月牙形的木雕拱门,门上挂了珍珠般大小的水晶珠帘,门内空间通透,呈三角区域,两面打通,挂了青白的薄纱和上下固定的珠帘,与湖面连成一片,隔栏被设计成长椅,白色挂漆上缀些淡紫碎花,伸出的栏檐上放了些花草,靠墙的是一组奶白宫廷古风的橱柜。
暖暖的阳光,拍打着困意,眼睛不由自己的闭合,盖上薄毯,认命地给自己一个贪睡的时间,爱乱想的思绪需要阳光予以镇定。
朦胧间,水晶珠帘被撩动,“窸窣”的脚步声轻而缓。
不知是清醒的还是睡梦中,我见到了他,成就霸业的乱世帝王,亦如往日般俊逸,英挺的眉宇间总携着淡淡的忧愁,我伸出手,希望捂平那不协调的皱痕。
“不要这样看着我,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