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的口味对于豪来说过于甜腻，掩盖了引人诱惑的芬香，显然不属于他的喜好，可碍于我热切的期待，又不忍心打击，默默在心里组织语言。

　　我看豪又摇头又点头，像是挣扎在是与非中间，哀怨地抿唇低瞅他，“不好喝？”

　　“没有，很好喝！”为了验证他话语的可信度，豪大口灌下，浑然忘了奶茶刚沏时升腾的热度，以致被烫的满嘴麻木。

　　自幼严格的礼仪强化下，豪自然而然秉承了得体的餐桌文化，此刻的贸然之痛被强大的心理约束，自如地微笑应对，把有苦难言掩饰在漆黑的眼眸中。

　　我忙递上一杯凉水，试图缓解豪的痛楚。

　　心里的失落被偷笑掩盖，不管是讨好还是敷衍，至少豪自虐似的行为博得了我与凤凰的好感。

　　凤凰展翅掩面，小小的身体抖得瑟瑟作响，艰难地停在架子上。

　　“谢谢！”豪真心感谢道。

　　我摇摇头，“给你换杯清茶，你应该会喜欢。”

　　当我从橱柜中取出一个镂空瓷瓶，欲泡上一杯清茶时，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凤凰居然飞至我的跟前捣乱，尖锐的声音反复啼叫，试图用自己胖嘟嘟的身躯挡住瓶口。

　　“好你个小凤凰，护食得紧——”我伸出一指，戳着凤凰腹部的绒羽。

　　不待我说完，凤凰瘫在瓶口上，厚脸皮的装死到底。

　　看到我与凤凰之间的小互动，豪神色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肥硕的小雏鸟，虽然其行动笨拙，但是竟逃过了自己敏锐的感官探察，无处不透露着异常的灵性。

　　“小凤凰，就取一点。”我试图跟凤凰商量。

　　可惜被它无情拒绝，灵敏地一个翻身，它用自己短小的双翅紧紧地抱住瓷瓶，傲慢地斜了一眼豪，无知的人类。

　　豪好似读懂了凤凰投递的深深鄙视，“清水就好。”没必要跟一个畜生斤斤计较。

　　读不懂豪的内心诽谤，凤凰自觉胜利地将瓷瓶推到角落，并用布遮掩。

　　看着凤凰的一系列动作，豪皱眉沉思，一个小小的畜生，没有人类的智龄，却做得顺手拈来，小小的面部表情灵动自然，丰富地情感通过眼珠一转一瞟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时刻在意，翻找所学知识，也看不出它的品种。

　　在确定凤凰安然回到架子后，我转头想跟豪致歉，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心不期然地抽动一下，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豪注意到我脸色一瞬间的惨白，紧张地上前关切。

　　我扶住桌角，下意识地避开了豪的接触，“没事。”

　　我读不懂现在的豪，因为我连前世的帝君都不懂，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总带着微笑，彬彬有礼，令人感觉亲切，又似拒人于千里之外。

　　记忆中，帝君对长公主，总面带真切，卸下对外人的几分疏离，真心诚意地交付所有的关心。我不明白，长公主何德何能得到他的垂怜，令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

　　也不知，记忆洗尽后，今生的轮回，豪是否还是那个儒雅的帝王？

　　偷偷地，我瞄他，从眼睛到下巴，把他拆分了好几遍，找不出与记忆中不同的地方，如果不是梦里那个温暖的身影，或许我可以任性地把他归位一个全新的个体，然后重新去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