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城市修尓达,黑暗的街道上,一道火红色的光芒如流星般来回穿梭,正是抱着肖克疲于奔命的皮衣少女,嘴角挂着殷红的鲜血,手上的血迹也是染红了肖克的衣裳。但是这仍然不能停下来!因为后方就是紧随其后的暗杀者,四名暗杀者对环境也是越来越熟悉,几次差点围堵到肖克两人。在这样的困境下,少女始终都没有放开怀抱中的肖克,这让少女自己都漾起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直到现在少女都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自己为什么会冒着被暗杀者围攻的危险回去酒吧带走肖克。
这个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自己这般拼命?
“你叫什么名字?姐姐!”正在疾奔的少女听到了臂弯之下的肖克弱弱的声音之后表情一松。
“是不是被踢傻了?你个小鬼还在想这个问题。”少女有些哑然。
“反正都快死了,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肖克还是那种有气无力的模样。
“可是我把你踢成这样的,还叫我姐姐,我记得没踢你脑袋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傻了?”少女难得的对肖克说了一句调楷的话。
“我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呢!我叫肖克!姐姐你叫什……”还没说完肖克便无声无息地再次沉寂下去。
“喂!小鬼!……肖克!别死啊!就一脚?你也太脆了吧!”少女猛然停了下来,身后翅膀一瞬间消散为星星点点直至重归黑暗。
后面四人下一刻便站到了光芒消失的地方,警惕着周围。眼睛渐渐适应了这一区域的黑暗,也看清了四周的景物!
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暗杀者发出声音:“她不敢动用灵识,没有那对翅膀帮助带着那个孩子她也走不快。小心不要被巡逻小队发现!”随即那位暗杀者手势一挥,其他三人皆是迅速离开原地,应该是去寻找少女和肖克了。
留在原地的暗杀者借着仅存的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修尓达的主街道,前面远处是城门,左右分布着许许多多的大小巷子,看起来找到两个人很困难,但是也是时间问题。毕竟,有几个人愿意收留不明身份的可疑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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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同伴分开以后,道伦的动作和表情明显一松,在原来的冷漠之上平添了一份慵懒之意,本来还在疾奔的动作变为了毫无目的的漫步。随手拉下了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一张怎么看都不像是武者的脸庞。或许是对白天的触规很在意吧,现在道伦是越来越反感一些东西,但就是说不出来是什么,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自己对身上的这身斗篷越来越不爽。
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东西,道伦倒是在意起了那个皮衣女孩,她在这次任务中完全是没有任何预兆半路杀出来的。据现有的情报来看很可能是帝都那个盗贼组织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这些无不说明了这个女孩绝对不会像外表一样美妙,事实上从帝都这一路追逐让道伦也深深体会到这个女人的难缠与残忍,她在各方面相较起来都处在弱势,最后却总是以各种方法让他们一点一点地减员。道伦并不是很在意那些被杀的同伴,有时自己片刻的恼怒也仅仅只是感觉受到了挑衅,完全不是为了死去同伴本身而愤怒,怒意消退后甚至还会对女孩的果断升起些许不一样的赞赏之意。总的来说道伦的外在表现与他的同伴没什么不同,但却总是无法融入其中。一同执行任务多年不仅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还会升起浓浓的厌恶感,不仅仅对同伴,同时也是对自己。
一路上女孩无时无刻不在用事实告诉道伦她很危险,残忍果断到没有情感。但是对于女孩最后出现在他们仅存的四人面前救走那个孩子这件事,与同伴们不同,他们三个只认为那个女人在策划着另一场逃杀,道伦却又是犯了老毛病,总是在想她会不会真的仅仅是为了救那个孩子才回来,毕竟当那女孩来抢那个孩子的时候表现真的很反常,应该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了吧。当然,这些只能是想想,如果真是如此优柔寡断的话道伦也活不到今天。
‘但是……真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美好幻想啊,真的只有一次就好,我想看到!’
站定在宽宽的街道中央,道伦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也只有在夜深人静地夜晚才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街上。半皱着眉头拉起了斗篷上的帽子。
“继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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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半昏迷状态的肖克,少女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炎翼太过扎眼,在晚上召唤炎翼的话是不可能摆脱他们的,但没有灵器的帮助,她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女孩,就算体力比常人要好但也是十分有限,必须要尽快找个法子逃离他们。正如此想着,前方就出现了个门庭大开的房子,带着些许暖意的光芒从大门投射出来映在大路上,在月光微弱的夜晚显得很是出众。少女脚步轻转,躲开了微弱的光芒从阴影处掠过。经过那房屋时随意瞥了一眼,注意到的也仅仅是房屋中一张小小的桌子,以及坐在桌子旁写着什么东西的一位老人。这些似乎并不值得她在意,少女继续在阴影中穿梭着。
“继续散步!”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前方转角传来,走在房屋阴影处的少女猛然蹲下躲在一座房子的台阶后谨慎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哈!?’看清来人是那些熟悉的斗篷人之后少女不由有些嗤笑和疑惑。虽说那人的动作有些散漫,但她绝对不会认为他只是来散步的。
躲在台阶之后一直没敢有什么动作,暗杀者仍是踏着毫无变化的步子向前走着,没有四处转头,没有搜寻的动作,似乎真的只是来饭后散步似的。渐渐地,暗杀者远远走过了少女,虽说是躲在暗处,但是毕竟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挡之物,如果暗杀者转头或者仅仅是拿下斗篷帽或许就可以发现她们。望着已经慢慢拉开距离的暗杀者,少女的紧张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真是不谨慎的杀手呢!’
“…姐姐……”一个微弱的声音扯破了黑夜的寂静,赶走了孤独森然的脚步声。
少女无奈地看了一眼怀中的肖克,还在可以说梦话耶,貌似没什么问题吧。不过这一点也不值得开心。刚想有些动作,却听到那个暗杀者就像没有听到一般再次踏起了步子。
‘嗯?只有一个人不敢上来吗?’看来少女是认定了这个暗杀者是不敢一个人对上自己。想到这里,少女慢慢后退着想要离开这里。
“道伦!”一个绝望之声从后方钻进少女的耳朵。
无奈,少女开始凝聚起灵识准备唤出炎翼,不远的暗杀者也就如同自己所猜测的一样同时涌起了强烈的灵识波动,一只带着内敛金色光芒的笼手剑出现在了暗杀者手中,同时向着同伴疾行过去。仅仅是唤出灵器会有如此强烈的波动?少女又是认定了这个暗杀者是在向同伴传送信号。火红色的光点开始慢慢浮现,一道金色的光芒顺着街道一闪而过,那是一道微弱的灵识外放,看来他并不擅长这种攻击。光芒内敛的光刃在后来的暗杀者和少女之间掠过,将红色的光点挡住了一瞬间。少女心里升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
‘会不会?那个道伦一开始就是在放水,故意放自己走!’
少女一咬牙,散掉了红色的光点,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暗杀者没有任何的动作,任由光刃从身旁掠过后才缓缓道:“冷静点!能让你那么失态,你遇到那个女人了?”
“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无论距离有多远!”语气中带上深深地寒意,道伦如此回答着。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她太滑溜了!”
“潜进房子没问题吧,搜查所有的可疑房屋,不找到他的话我们就完了!”
刚刚说完,暗杀者便转身离开了,道伦跟上了那人,同时手中笼手剑轻轻一甩也是化作金色光点悠然飘散。
街上的声音都被重重的脚步声带走了,少女颓然坐到了台阶之上深深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然后抱紧了肖克向着相反的方向赶了过去。
又是那个门庭大开的房子。少女和刚才一样转弯绕开光线,刚想继续行进就听到门里发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请停一下!小姑娘!”
少女头也没回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孩子不能再跟着你颠簸了!”
少女的动作一滞,慢慢转过身来,走到了大门口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座房子应该是一家疗养所,里面坐着一位满面慈祥的老人,手持着奇怪的笔记着些日常账目。
少女有些犹豫,但还是抬脚踏进了屋子。
少女看着坐在那里的老人,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弱气起来:“老爷爷!求您救救他!”
老人没有回话,只是往里屋一指,少女心了,抱着肖克进了里屋。
不多时!外面寻找少女和肖克的暗杀者果真寻上了这个门庭大开的疗养所。
“先生看起来不像是来看病的。”老人仍是在记着什么,头也没太抬地说着。
暗杀者似乎是被宁静的气氛渲染了些,反而显得拘谨了。对着老人行了一礼,道:“老人家,这么晚了,为何还要门庭大开?”
“急病多发于夜,多开一会,救回一条生命的几率也就大一些!”老人没有抬头。
“那几率也太小了!这根本相当于做无用的事!”暗杀者回道。
“从来没有无用的事。只有无心的人!”老人仍旧低头记着。
暗杀者似乎陷入了些许沉思。
“这位武者!不知道深夜来到我这小小的疗养所有什么事。”
暗杀者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老人家!不知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小男孩路过这里!如若有,请老人家指个方向。”
老人放下笔,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这位暗杀者,还很是年轻,说实话,他看起来像学者才更多一样。
“想你那么年轻的武者有这种心态与礼节的也不多啊!至于你说的女子和孩子?我只能说,这里来的都是投医人!”
“打扰了!”年轻的暗杀者没有任何追问只是恭恭敬敬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重新拾起古怪笔杆的老人如此问道。
“奥西里斯!道伦·奥西里斯!”半身已经陷入黑暗的暗杀者如此回答道。
老人向着门外黑暗提音说道:“你的气质和悟性做一个充满正气的武者很是适合。但是作为一位杀手,你却拒绝了那份阴冷与残忍。”
老人说完,门外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人又是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才放下笔杆悠悠地自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大门前望向奥西里斯离去的方向,似乎可以看到黑暗中的他一样,轻笑!然后将大门缓缓合上,从各个灯台上拿下萤石放到了小盒子里,最后向里屋走去。
“老爷爷……”屋子里的少女看起来很是紧张,也不知道是紧张那个孩子还是外面的暗杀者们。
“没事的,小姑娘,这个小家伙安稳地疗养几天就没事了。”老人如此安慰道。
“老爷爷也不要叫我什么小姑娘了。我叫翼,叫我小翼就可以了。”
翼停顿了一下:“老爷爷为什么要冒险救我们?”
老人看向了**上的肖克。
“我是一名医者,救人需要理由吗?”
说完,老人从**头柜里拿出了些瓶瓶罐罐和纱布。坐到了**边上,看了一眼翼还在渗出鲜血的手掌,又转向了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蛋。
翼的头一歪,愣了一下,随即心了,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这一笑似乎让世界都成为了黑白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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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尓达的疗养院里,肖克静静地躺在**上,眉头轻皱,似乎是正在经历着不是很愉快的梦境。
“妈妈……”一句无意识的梦呓打破了寂静,肖克慢慢转醒,睁开眼便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趴在**边睡着的女孩轮廓。
“雅姐姐!我在哪?”
翼顿然惊醒,紧张兮兮地看着肖克。
“你怎么样了?肖克?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不是姐姐啊?不对?是姐姐!”肖克的话听起来有些混乱。
翼的表情有些难看,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一下被踢傻了!对不起!肖克!姐姐对不起你。以后姐姐养你!”
“你在说什么?姐姐!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肖克有些疑惑的问。
“姐姐的名字叫翼,记住了吗?千万别忘了啊!走丢了也多一条回来的路子。”
“我才没有傻呢。我说的是家里的雅姐姐!姐姐!”肖克用力抬起头抗议着。
“哦……也对哦。你是我从大街上拖来的。总会有自己的家人!”翼显得有些低沉。
“雅姐姐是我的家人,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我没有亲人了!”肖克似乎受到翼的感染一样低沉下来。
翼的动作滞了一下,似乎碰到了内心的软弱部分:“姐姐也没有亲人了,连给自己起名字的亲人都没有了!”说完,翼的神态迅速回复了原状。
肖克转头看着翼:“为什么要选这个字?翼?”
“以后再告诉你!嘻嘻……”翼有些调皮地点了一下肖克的鼻子。接着问道:“说说你的雅姐姐吧!”
肖克看向天花板,露出一些不解:“雅姐姐啊?我才认识她几天而已!但是却总是从她那里得到温暖,得到活下去的勇气。”虽然疑惑于相识时间的短暂,翼还是保持沉默听了下去。
“雅姐姐的名字也好怪,她说自己姓白?然后自称雅。怪的还不止名字呢!雅姐姐住在远离城镇的房子里。看起来很清贫,却总是穿着华丽,每天晚上都不见了,早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做的早饭…………”
听到这里,翼的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忍不住插一句:“每天晚上不见了?她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嗯!雅姐姐很漂亮!和翼姐姐一样漂亮!”
“不要拿我们两个做对比啦!”翼猛然站起脸色红彤彤地叫道!
“你怎么了?姐姐?”肖克有些疑惑!
翼突然撅了一下嘴,道:“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那个雅!把小肖克抢到身边来!那种人怎么能……”
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翼苦笑了一下:“一个贼头子好像也没资格这么做,还真是悲惨呢。”
“贼头子?”肖克似乎很不理解!
翼揉了揉眼睛!道:“不用乱想了!肖克,和你的雅姐姐好好生活下去吧。看到你没事我也该走了,我呆在这里一定会给这里带来灾难!”这么说着,翼转身走向了一边的墙壁。
“翼姐姐!那些人还没有走吧!不要出去!”
没有理会肖克的劝解,翼整理了一下衣物头发,跃上窗台直接跳了下去!
不多会!正在被光芒驱逐的黑夜中隐约亮起了火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着……慢慢消失在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