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脸更红了,模样十分局促,低低说了声“是”,便转身离开。高尹心下一喜,只等着女子一离开,便现身相见,却听多伦芨川忽然道:“这祭品是怎么回事?”
多伦芨川脱下披风,女孩儿红着脸接过,他顺手点了三支香,插进香炉,又跪在蒲团上拜了拜,才起身回头对女孩儿道:“有什么不敢的?下去吧!”
那女孩儿脸上一红,小声道:“奴婢不敢。”
高尹心头一动,却见他神色淡淡的冲着女孩儿摆摆手,声音似乎透着一丝疲累,“起来吧,若是困了,便下去歇着吧,这里我来守就好了。”
忽然,殿门被人推开,信女回头一看来人,慌忙又是一拜,“见过大祭司。”
那信女摇了摇头,睁开眼睛,赶紧向祭台拜了拜。一抬头,却发现桌上的祭品少了一盘,心下一惊,忙拜了拜,嘴里振振有词道:“信女有罪,信女有罪,求神饶恕。”把高尹逗得差点没笑出声来。
殿内静悄悄的一片,偶尔能听到信女极轻极浅的呵欠声。高尹一路奔波,腹中有些饥饿,此时一停下来,顿觉得饥饿感愈发得明显。他环顾一下四周,确信无人之后,顺着房梁悄悄移到祭台上,趁着信女力不能支脑袋低垂的瞬间,一个倒挂金钩,伸手取走一盘烧鸡。又悄悄回到远处,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一行数十人,身着黑衣手持刀剑,从他身旁经过,脚步声沉稳整齐。高尹猛然顿住脚步,有一计浮上心头。事不宜迟,他略微乔装打扮一番,趁着夜色,偷偷溜进了戒备森严的神殿。殿内空无一人,中央的火炉烧的正旺,只有一个身着青衣长裙的信女,跪在蒲团上,守着入夜前的最后一炷香。高尹动作极轻地攀上屋梁,找一处易躲易逃的位置藏身。
天色渐沉,想起赤雅的处境,他不禁有些犯难。在这座城中,想要找一个人并非易事,要想找到一个武林高手,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他孤身一人,又该从何处找起呢?
高尹分别了公孙叶蓉,便孤身一人去寻找蒙尤了。一路上心绪纷乱,只觉得这当中似乎有一个极大的秘密,只是他无从得知。但他更为好奇的,却是那个在神山上拦住他们的老头儿,他究竟是什么人?与赤雅蒙尤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反复缠绕,如同一团纠结的毛线,始终找不到头绪。
公孙叶蓉与高尹两人一路狂奔到山下,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怕白莁追来,两人分毫不敢停歇,往闹市中赶去,让脚印混迹于街市之中。因高尹着急要找蒙尤,两人便匆匆分开。临近黄昏,才找了一处姓木的人家居住,木家仅剩一个老妇与一双十来岁的儿女,模样都是十分老实。二话不说收留了他们,公孙叶蓉既不想白白占人便宜,又生怕他们不小心说漏嘴,便自掏腰包取了一锭金子给了木家,只希望他们三人能够守口如瓶。
赤雅尖叫一声,只觉得手臂一轻,便坠入沉沉深渊之中······
她轻轻舒了口气,却没想到手心突然一滑,长鞭瞬间脱手而出!
她心里竟然第一次生出害怕,根本不敢向下看。双目传来的刺痛感,令她根本眼前一片模糊,满心都是未知的恐惧。闭上眼睛,总能想起当日和他在息魂山上的场景。他就那样静静得站在她的身后,她便觉得踏实安心。
手臂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她头脑一片眩晕空白,颤抖的手紧紧攥住鞭子,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就连呼吸也放轻了许多。手心因汗水变得有些湿润。她明显感觉到手掌在逐渐下滑,越想抓紧,就越是无能为力。
“蒙尤······”她低声喃喃着,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丝力气,忽然抽出了腰间的银鞭,不顾一切的抛向了一块凸起的大石。银鞭刷的一声,牢牢缠在大石上,原本急速下坠的身体才骤然停住。
耳畔风声呼啸,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这疾坠的速度拉成了一条直线,全身的肌肤犹如刀割,双眼也被风雪灼的刺痛不已。一片模糊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淡漠下,分明藏着百转千回的柔情。
白莁刚出手打晕最后一个人,抬眼,却见赤雅向悬崖边上跌去。他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其它,伸手向赤雅的左臂抓去,赤雅微微一个侧身,错开了他的手掌,脚步踏空,跌下了悬崖!
赤雅眼看着刀刃疾刺而来,却怔在原地,像是忘了闪躲一般,任由刀刃深深刺透皮肉。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赤雅被刀刃带动着,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耳旁传来的,尽是些杂乱的刀剑之声,不停的有弟兄们在流血受伤。他脑袋被刀剑声和嘶叫声充斥着,嗡嗡作响。右手紧握着断刀,刀柄上刻着的繁复纹路,令他手心生疼,突然鬼使神差的刺向赤雅。
黑衣人咬着牙,拼命按住不停流血的伤口,一抬头,就看见赤雅的余光瞥向她身后几步之遥的悬崖。
众人心下大惊,二话不说,举刀便刺向白莁。白莁早已料到因他的举动而带来的骚乱,此时此刻,他心中毫无一丝惊惶之意,只是一心记挂着赤雅的灵力,根本无心恋战,出手自然也不管不顾起来。
局面瞬间陷入僵持。白莁微微抬手,抵在赤雅颈间的刀刃,脆生折断,刀刃飞速旋转着,切过持刀之人的肩膀,他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