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歌继而连三的输了四场,乐歌继续洗牌,然后出牌。
乐歌就这样陪着他玩,从傍晚玩到天黑,碎玉轩夜晚从不营业,如今还是头一回开了先例,芍药在周围的回廊上点起了灯笼,水中点起了莲花灯,又在四个角落将琉璃灯点起。
水中的倒影波光粼粼,倒影在周围的水纹添了几分意境。
“你做生意很有头脑,怎么玩起牌来,倒是···”他意味深长的一笑。
似乎在讽刺乐歌头脑简单。
而乐歌却从这一刻,看到了他眼眸之中一闪而过的真笑,对于他来说,能有如此放下戒备,恐怕···这个牌对于他来说意义深远。
乐歌将牌一翻摁在桌子上“睿王殿下,承让了。”她是牌风差,不代表她不会玩,风水轮流转,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一个人的霉运一般到了谷底的时候,总会反弹。
睿王一脸露出狐疑之色看着乐歌,乐歌这输了一天了,居然会赢,他的脸很快露出一抹少见的笑容“再来。”
二人这几场都似大师过招,下牌也变得谨慎起来。
一朵桃花落下正好砸在乐歌的牌上,她的手忽然一软,不知怎么的没力,牌没拿稳,掉在了桌子上。
“吃···”睿王笑着摁住了落下的牌。
这一刻,乐歌算是看到了,睿王小孩子的一面,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纯真的一面,脸上的笑容很纯没有任何一丝的杂念。
“不算···那个牌是被花弄掉的。”乐歌扯着他手指下的牌。
“这是规矩,落桌了,就是出牌。”他眯着眼睛看着乐歌,眼眸之中散发出的寒光,似乎在警告乐歌,不得赖牌,否则他会给她好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乐歌回瞪了他一眼。
“按规矩办事。”睿王冷冷道,他知道乐歌不怕他,可不代表他会给机会乐歌,得寸进尺。
“那规矩里说的是出牌,不是掉牌,我这是掉牌,所以不算。”乐歌笑着扯回了牌,小样的居然和她耍字眼。
“唯女子与小人难教也。”睿王斜了一眼,嗤之以鼻的笑容。
乐歌一听到女子二字,立刻气场就弱了,她重新将一颗凌乱的心掩盖住,将所有的思想都压住,可不能自乱阵脚,自露了尾巴。
睿王看着乐歌一脸自盼自顾的眼神,那一张脸不加任何修饰,便生了几分动人,乐歌挑眼看牌的时候,眸子总是那几分精明,一种运筹帷幄其中的感觉,不甚惶恐,与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他忽然好奇眼前之人叫什么名字。
“小歌。”对于他主动询问她的名字,乐歌心中几分诧异,但这一抹诧异很快就压制在垂落的眸子下。
“倒真是如你的性子,取个哥字,如男子一般举事。”他冷笑道,嘴角边是一抹讽刺。
乐歌眯着眼睛看他,嘴角也是一抹冷笑,将出的牌摁在桌子上“这世间上,并非所有人都是活的循规蹈矩的,如果一味重复历史,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人这一生只能活一次,既然都是活,何必不活成自己想要的那样呢!”。
他几乎是用着重新审视的眼神去看乐歌,她的话不错,人这一生,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可如果···
从刚开始,就被人夺取了一生呢?那该怎么活?他从心而升起一抹寒气,摇着脑袋,嘴角一抹冷笑,出牌。
这一轮是乐歌赢,不知不觉已经那么晚了,月色正上树梢,朦胧的云层之中,让人觉得周围一片缥缈。
乐歌的指尖在桌子上滑动,发出了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她还真不知道他的名字,人人皆喊他睿王,那日,她记得那个玲儿叫他冥哥哥,他的名字有个冥?
“潇冥。”这是他活了二十几年来,唯一一个问他名字的人。他似乎成为念出过自己的名字,从未念过,原来念自己的名字,是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冥冥之中那个冥?”
“无冥之殡的冥。”他的眸子闪烁着几分哀凉,嘴角一抹冷笑。
乐歌轻轻一笑,接住了一朵落下的桃花,高高托起,在月色下,她一身白衣素裹,绸缎上绣着云腾图案,在这荷花池之上,桃树之下,朦胧月色包裹之中,如同仙人一般。
“每个名字的来源都有他的意义,桃花,桃花,听着就是一种让人要逃离的花,可谁知道,偏偏是这个名字,迷倒了万千的诗人,多少人为其痴迷,名字怎么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什么心态去理解,每一个人的来到这个世间都肩负着不同的使命,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到这里,总会有要他做的一些事情,有时候,做某些事情,成就自己,也成就了别人。”乐歌笑着将桃花丢入水中,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要做什么?曾经她渴望的温柔,那个人给了,所以她对任何东西都不再渴望,可···如今却又残忍将她的温暖抽走了。
留给她的再次是一个冰冷的世界,她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到底她存活在这个世间的原因是什么呢?
也许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察觉罢了。
不管前路如此,她都会全力以赴,不再依靠任何人,因为人心险恶,她已经是受了教训,不会再傻傻的撞上去。
如今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要自己走,所以一切都得小心翼翼,一想到如此,胸口之中莫名而来的一股巨大的压力,堵的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乐歌别过脑袋,挑眼看去。
月下的他正在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在她身上,似乎在想什么,打量什么。
乐歌有些不习惯,清了清喉咙“睿王殿下···”
“主子。”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乐歌别过脸。
睿王蓦然意识到失态,收回了眸子,滑过一丝冷漠,端起茶喝了一口。
芍药走着过来,弯腰道“可要关门了?”
睿王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乐歌挥了挥手轻声道“你们先去休息吧!”
紫株上来添了茶水,便退下了。
紫株退身与芍药一块下去了。
如今紫株在碎玉轩也算是真正稳定下来了,碎玉轩的生意多半还是紫株在打理,也不枉费她当初费了那么多心思将她带来碎玉轩。
荷花池中的荷花灯有几朵相撞在一起,乐歌起身走上前准备将荷花灯拉开,却见水中有个黑影。
乐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里一紧,怎么回事,这是···
似乎是乐歌流露出来的表情,让水底的人察觉暴露了。
轰的一声,水花高高溅起。
从水底冲出了几道身影,乐歌连连往后退着。
四周的水底冲出了十几个黑衣人,黑衣人落在周围,将乐歌与睿王包围在其中,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一时间,杀气四起。
将与世隔绝的桃花坞,彻底拉回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