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崔笑笑起初很平静,平静的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两分钟,工作结束,闲下来的崔笑笑回味着和林暖风的交谈,惊呼一声,赶紧给她重新拨回去:“你结婚了?和谁?为什么这么仓促?一城知道吗?”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把林暖风问懵了,等崔笑笑问完,林暖风才逐条逐条的回复:“是我结婚了,和谢一城,谢一城当然知道,至于为什么那么仓促……”她突然不想说了。
她和谢一城结婚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一场交易,纯粹的交易,因此也没什么兴趣提及。
还没等崔笑笑问回来,她就挂断了电话。
崔笑笑在那头大声张罗着,说完之后听到就听到忙音。以她对林暖风的了解,知道她不想说的时候问在多遍也没有,索性不去理她。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的时候,林暖风带着身份证户口本去了民政局,为了不让谢一城等,她提前到了二十分钟。
民政局内的气氛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一边是欢欢喜喜办理结婚的新人,另一边则是要离婚的人,与要结婚的新人不同,脸上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就是满目悲伤。
林暖风不同于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人,她是要来结婚的,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不是她不想嫁给谢一城,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嫁。
坐在她旁边的大多数都是要结婚的新人,全都成双入对的,脸上的幸福满满的都要溢出来,她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羡慕。
和她邻座的那一对小情侣在讨论房子的问题,说现在房价这么高,想买套房子不容易云云。
而她,还没和谢一城结婚就住进了别墅,独门独幢三层,面积大的不可想象,可是她宁愿和旁边那对小情侣一样。没有别墅,但是有婚礼,没有住房,但是有爱人陪在身边。
尽管她嫁给了自己爱的男人,可是并不代表她就会幸福。她的婚姻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场交易。
莫名的心里有些悲哀。
不知过了多久,谢一城还是没来,迟到了约有十五分钟。林暖风以为他要反悔,刚想打电话询问,就看到了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她。
两个人都看到对方了,但是都没有给彼此一个微笑。很快就到了两个人填表格了。
谢一城填写的很快,龙飞凤舞的,而林暖风则是憋了好久才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是了,在英国住了四年多,已经四年多没有接触到这种方块字了,除了还会说中国话之外,该忘的估计都忘全了,连间架结构都不会了。
工作人员见林暖风久久写不出一个字,问:“小姐,请问您是自愿结婚的吗?”
随着工作人员的声音,谢一城猛然抬起头看向林暖风,刚才他填表格填的太入神,根本没有注意林暖风这边的情景。
而这时候他则看到了林暖风的表格大多数是一片空白,只写了个名字。
“是,是啊。”林暖风说道。
听到林暖风这句话,他目光才缓和了一些,然后冷冷的说:“快填,不要让人家以为是我逼你结婚的。”
紧接着谢一城就听到林暖风带哭腔的委屈声音,再然后就看到了工作人员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从英国留学刚回来,已经差不多忘了中国字怎么写了。”
听到英国留学这几个字之后,谢一城眉心狠狠蹙了蹙,她去英国的这四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当年他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原谅她成绩单、演唱会上的所作所为,只要她说一声他就可以为她放弃清华北大,而她却一声不吭的就远走高飞。
他从她手中夺过表格,然后快速的填写了起来。虽然明文规定表格必须自己填,但是工作人员遇到一个已经把中国字几乎全忘光的人也是无奈,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填完表格之后,工作人员问他们有没有事先拍好的照片,两个人根本都不是一起来的,怎么会有时间去拍。
不过两个人都属于天生丽质那种型的,也不用担心素颜会把他们两个照丑,于是就到了专门的地方去拍照。
给他们拍照的是一个中年女士,拍照方式相当不专业,林暖风一时间没忍住,竟然开始手把手教她拍照。
教了好一会儿后,林暖风给那名中年女士做示范,让中年女士坐在谢一城的旁边。谢一城看着坐在旁边的中年女人,脸已经黑到了极点,这个女人知不知道,现在是他们两人在拍结婚照!
林暖风拍完之后,看到谢一城不善的脸色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急忙说:“对不起,职业病犯了。”
“你能告诉我,你的职业是什么?”谢一城冷冷的说,“为什么你的职业病那么多?”
林暖风低着头不说话,两个人拿了照片再次来到前台,工作人员把结婚证盖上钢印,表示证书有效。
然后把两个小红本递到了两人面前,两个人一人一本。
林暖风脸上没有一丝喜悦,一点点的笑意都没有。她没有婚礼,没有钻戒,更没有求婚,就这样嫁给了一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而现在却一辈子不会给她爱的人。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
谢一城一直在观察林暖风的表情,看她一点点喜悦的神色都没有,心也凉了半截,看吧,她果然是不爱自己,要不然怎么会一点点高兴都没有呢?
于是他没有多看她一眼,掏着口袋径自走出了民政局。
世界上大概没有像她这样的新婚妻子了吧,刚出民政局就和丈夫分道扬镳。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坐着公交车回到了家,一个人站在卧室看着外面的风景,心中多了几分寂寥。她的心情大概可以和柳宗元写下《小石潭记》时的寂寥相比了吧。
谢一城说是去工作,实际上是去了酒吧,一个人买醉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前,一杯杯的痛饮,试图麻痹自己。他娶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境去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