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叫夏落的县城,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既繁华也很富裕,人们都过着很安逸舒适的生活。(.l.)
夏落属于亚热带气候,每一年都循环的更换着四季。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因为冬季的太阳落得很早,所以六点钟就跟深夜一般漆黑了。
屋外吹着刺脸的寒风,呼呼的声音很吓人,沈季云赶紧将厨房的窗户关上,躲进了温暖的客厅里,收拾饭桌上的碗筷。
她与丈夫新婚不久,两人才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可以过着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每天她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系上了围裙,走到厨房里洗碗,丈夫顾鸿之也走了进来,他也想要做点事。
“怎么还不去收拾行李呀,明天早上来不及的。”她催促他,回过头对他微笑。
“我这次要去一个礼拜,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顾鸿之担心的问她。
“你太小看我了,那以前没有你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呀,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你要是小孩子就好了,那么我到哪里都可以带着你。”他亲了亲她的发顶,温柔的搂着她的腰,两个人都静静的享受着这个拥抱。
她闭上眼睛,很喜欢这个亲吻,然后慢慢微笑着睁开双眼,说:“我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她说我非得嫁你,她才会同意。”
“妈妈那么说,是因为她知道你太喜欢我了!”
“才不是呢,你太厚脸皮了!”她低声的说道,一脸红晕。
这时候,有人在敲门,他们不约而同的问道:“这么晚会是谁呀?”
“我去看看。”顾鸿之松开了她,慢慢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原来是楼下小铺的老板娘,他热情的说道:“张大姐,您怎么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哟,季云在家吗?”
她闻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笑着问道:“张大姐,是不是我妈妈打电话来了?”
“是啊,她还在电话那头等着呢,这天儿这么冷,你要不要现在就跟我一起走?”
“好。”沈季云利落的摘下了围裙,擦干净了双手,着急要走了。
她现在还是新婚妻子,穿着米分红色的长款呢绒大衣,衬着年轻又红润的脸庞,非常美丽,张大姐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顾鸿之从卧室拿了一条围巾出来,俯身给她系上,说:“外面很冷。”
“谢谢你。”她细声说道,有外人在场,她很不好意思。
他一再嘱咐她小心,让她拿着手电筒,送她到家门口。
“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她拿起钥匙,出门了。
下楼时,他按开了楼道的灯,看着她们下楼。
“小顾对你可真好啊,细心又体贴。”张大姐称赞道,在周围邻居们的眼里,她是很幸福的,因为她嫁了一个好男人。
“是啊,他对我挺好。”她害羞的笑了笑,她也认为自己很好运,才遇到了成熟又善良的人。
季云出门后,顾鸿之很体贴妻子,他自己系上了围裙,走到厨房里冲洗碗筷,别看他是个大男人,可做起家务活来也是仅仅有条的。
自从结婚这段日子来,附近的邻居都熟悉她了,她人缘好,邻居们也都喜欢她。
“你妈妈的意思似乎是让你吃完晚饭回去陪陪她。”张大姐说。
“是吗,她这么对您说了?”
“她没说,不过我听她的语气,好像是十分想你了。”
这些冰冷的寒气甚至可以透过指甲缝吹进了肉里,季云把手塞进了口袋里,缩紧了脖子,她说:“自从我出嫁以后,家里只有我妈妈一个人,我也总是担心她,可是我想接她过来一起住,她又不肯。”
“你是个孝顺的好女儿啊!不过你娘家离得也近,来回走动也很方便,你告诉她明天回去看望她吧,今晚恐怕零下好几度了,可真是冷的让人吃不消啊!”
“谢谢您啊,这么晚还劳烦您专门到我家跑了一趟。”
“邻里邻居的提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呀?”她们到了,昏暗的路灯照着,张大姐低头找出钥匙,季云赶紧按亮了手电筒照明。
这小铺的生意其实早已经打烊了,张大姐把铁门打开了,招呼道:“快进来吧,外面太冷了。这鬼天气啊,说降温就降温了。”
沈季云的身上带了几块钱,和纸条上写着的一个电话号码,她坐在凳子上,赶紧拨了那边的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那边的母亲赶紧就接了起来,问道:“季云,女儿,是你吗?”
“是我。”沈季云赶紧问道:“妈,您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啊,没事,很好。”母亲一边点着头,一边勉强的说道。
沈季云心里思量着,回去还得给丈夫收拾行李,今晚哪还有空去陪伴母亲呢,没等母亲提出来,她就先说道:“妈,我明天一下了班儿就去看您,我从菜市场买两只鸽子带给你,你还想要点什么吗,我一起买了带过去。”
“我什么都不缺,前几天才炖过鸽子呢,不想吃了。”
“您总是舍不得吃,这样身体怎么会好啊,听我的话,我明天会挑新鲜的买,好不好?”
“好,随你。”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张大姐到屋后的厨房给炉子换了一块碳,炉子上在烧开水,她寻思着不能耽误人家晚上休息的时间。
沈季云听母亲一直沉默,她又问了一句,“妈,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浅浅的呼吸着,然后说:“孩子,你和鸿之都要好好的。”
“妈,这个我当然知道啊,您怎么突然的说起这话呀?”
“没怎么,没怎么,——就是突然很想见见你和鸿之,只要你们俩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们都很好,您一点都不用担心我们。”
母亲听她这么说,欣慰的笑了起来,说:“妈妈知道,妈妈就是想你们了。”
“您今晚真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了。”有时候,年纪大了的人就跟孩子似的,需要好好的哄。
她说完笑了起来,然后哄着母亲说:“我明天中午一下班就回去看您,晚上我再把您接过来,和鸿之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好。”母亲从电话那头又传来了笑声,母亲很开心。
其实季云撒了谎,没敢对母亲说鸿之明天早上要到外省出差的事情,因为母亲肯定会担心的整晚睡不着。
“那好,你们明天记得一定来啊,妈妈想你了,好想你们呢!”
“好,好。”她一再承诺,然后跟母亲说:“今天晚上风挺大的,您早点回家睡觉,好吗?”
“好。”母亲不舍得挂电话,不知道为什么,隐约有一种很难过的预感。
“那我挂电话了,再见。”季云挂了电话,看电话机显示两分钟的时间。
“不好意思了,这么晚还打扰您这么久,您晚上早点休息吧。”
“快别这么客气了。”
沈季云在电话机旁边放下了四块钱,然后起身要走了。
“季云,你这就走了啊,这电话费也不用四块钱的啊?”
“我走了,别找了啊,您快把门关紧睡觉吧!”
“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用了,就几步路的距离,张大姐,你快回去吧!”她打着手电筒,匆匆的回家了。
即使女儿已经挂断电话了,这位母亲还是舍不得挂电话,听着电话那边嘟嘟的声音,愣了好久之后,她双手颤抖着挂上了电话,眼底藏着一点泪光,抿紧了嘴唇,颤颤巍巍的起身要走了。
季云的母亲平常都来邻居家接打电话,他们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关系很好,这家的小儿子客气的问道:“沈阿姨,要不要我送您回去啊?”
“不用了,不用了,就几步路远。”
“那您走路时看好路啊,千万别摔着,小心一点。”
“好,好——”
母亲打着手电筒,夜色中一座孤独的身影,一步一步蹒跚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沈季云没有答应回去看母亲,一是因为天太黑天也太冷,二是新婚的妻子对丈夫还持着点依赖温存,他明天要出差一个礼拜了,她非常舍不得他离开去外地。
她心里觉得,明天再回去看母亲也是一样的,母亲肯定不会责怪她这个平常很孝顺的女儿。
沈季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是她们母女俩的最后一次通话。
她口袋里揣着钥匙,打开了门,回家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她的丈夫,喊道:“鸿之,你在哪里?”
顾鸿之躲在门后,说道:“我在这里啊!”
他突然出现了,然后搂住了妻子的腰,把她高高的抱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还像个孩子似的问到她,“有没有被吓到啊?”
“你怎么也吓唬人哪?快放我下来,转的我头晕。”
“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她没有生气,只是一直在思考母亲今晚说话时奇怪的语气。
顾鸿之慢慢的低下头看她,与她道歉说:“对不起,我本来想一点幽默和好玩,没想到吓到你了。”
“你跟妈妈一样了,有时候就像六岁的孩子。”她责怪道。
“明天我就要出差了,今晚我们不要闹矛盾了,好不好?”
她只是在思考,并不是不开心,但是她的每个表情他都很认真的对待。
“——是你先要吓唬我的。”她说。
“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妈妈对你说了什么?”
“我们快点多挣钱,尽快给妈妈安装一部电话吧,她慢慢的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每次打着手电筒,还要走那么远的路给我打电话,我很不放心。”
“好,要不然我明天就人去装电话吧?”
“你有钱吗?”
“这个有什么难的,大不了先借钱,以后再还。”
“两三百块钱呢,我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四,我又有点舍不得。”
“你不是最孝敬你母亲吗,没什么舍不得的,以后我们家里也安装一部,任何时候想拨电话都行,你们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就可以互通电话了,多方便啊!”
“今晚,妈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怪怪的,她让我们好好的,想一想就觉得好奇怪啊!”
“她一定是舍不得你出嫁,有时候长辈思念孩子都是这样的。”
“或许是吧,明天我想回去看望她。”
“你接妈妈回来住一个礼拜吧,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也孤独。”
“她在老房子里住惯了的,不可能愿意来家里住的,你把行李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我觉得是没问题了。”
“我要检查看看,假如少带了什么东西的话,会很麻烦的。”她走到卧室,拉开他的行李包,嘀咕道:“你为什么不多带一件羊毛衫,今天身上穿了几件?”
“我又不像你那么怕冷,我冬天穿一件就够了。”他回答说。
“那也不行啊,万一天气更冷了呢,假如到了那边你觉得冷了,又找不到衣服穿怎么办?”她站起来,到衣柜里找那件最厚的羊毛衫。
顾鸿之紧跟在妻子的身后,依依不舍的说道:“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走吧?”
“那怎么行啊?”
“那怎么不行?”他说。
“我也有我的工作啊,一周很快就会过去的。”
“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一周确实过得很快,可是你不在身边的话,一周肯定会过得很慢很慢,这是我们结婚后第一次分开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忧伤。
其实,她比他更不喜欢分离,可是为了生活必须得服从工作上的安排啊,她走了过来,然后轻轻的抱着他,但愿时光可以在应该快的时候过得快一点,不应该快的时候过得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