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颜果总是一直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却不敢跟任何人说,她很害怕爸爸妈妈离开她,她不希望爸爸离开妈妈,不希望他们离婚,可是她还这么小,她可以做什么呢?
她可以使爸爸妈妈的心意改变吗,为了她而不选择离婚吗?
这些天,早上醒来时,她的枕头都是湿的,吃了早饭,含着泪去学校上学。
但是,今天早上不同了,因为她已经想出了一个具体可行的办法,她的小书包里装的鼓鼓的,手上还提了一个很大的袋子,临出门时,她安慰妈妈说:“妈妈,你不要担心,我想到了办法,爸爸一定不会离婚的。”
“什么办法,你在说什么呀?”洪芝没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什么,只是催她快去上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说。
下课时间,她找同桌陪在身边,拿出自己积攒的所有的零花钱,到学校旁边的零店里换成了钞票。
这一天之内,她将自己珍藏着的小玩意儿全都低价给了同学,攒了好几百块钱,按照此时的经济水平,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讲,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有钱人。
放学时,顾有森一直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安慰。
顾有森已经读到了五年级,他比颜果更懂事一些,他知道了她家里发生的那件不好的事情。
她小小的心上担着很多烦恼,万一爸爸妈妈真的离婚了怎么办,她也很害怕以后永远都见不到有森哥哥了,走着走着,她突然放声哭了起来,跟他说:“哥哥,假如有一天我到别的学校上学怎么办啊?”
“妈妈说,你还会住在这里,也许叔叔要搬出去住。”他说完后,很难过的看着她,很后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爸爸真的要走吗?”她哭着问。
“不要哭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有森坚定的对她承诺着,然后替她擦了擦眼泪,也伤心的说道:“听话,别哭。”
“我不想爸爸走。”
“你放心,他不会走的。”有森很肯定的说,但是他只是在安慰她,因为他现在还是个孩子,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
她低着头哭,有森紧紧的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家。
这个黄昏的路上,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走,一路上她都是抽抽搭搭的,他偶尔会停下给她擦眼泪,然后继续走路。
幸好他一直都在身边,要不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晚上,颜果在家里找钱,所有的零钱就被她收集了起来。
“你很需要钱吗?”顾有森问她。
“对,我最近在存钱。”
他一听到她说需要钱,就敲碎了储蓄罐,跑到楼下的超市,将里面的硬币兑换成了钞票,还有平时放在抽屉里的压岁钱。
他将一直以来存的所有钱都给了她,很愧疚对她说道:“我只有这些。”
“谢谢你。”她知道,他已经给了她全部。
“你已经好久都不开心了。”
“如果你家里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也开心不起来的。”
虽然她年纪小,但是她什么都知道,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当中是谁做错了,谁是无辜受伤害的,她心里清楚不过。
这天下午放学了,她决定好了就是今天,她坚决不要有森陪着,撒慌骗了他,也没有跟爸妈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她一个人背着书包,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了城关的店里。
虽然颜果不知道父母亲在外面忙什么生意,但是她知道家里目前总共开了五家服装连锁店,全都女装。
她推开了玻璃店门,看到了她,颜果认识这个女人,爸爸和妈妈以前都称她小徐。
她十八岁时就来店里应聘店员了,从高中毕业一直在店里做事到现在,当时洪芝看她身材外形都不错,就将她招进来了,一直对她也很不错,从店里拿过不少漂亮衣服送给她穿,一方面是奖励她做事勤快上进,另一方面是店里的服务员如果穿的不好看,谁还来买衣服啊?
年轻漂亮的女孩稍稍打扮一下就很吸引眼球,为店里揽了不少生意,完全没想到埋了一颗定时在身边。
颜果打量了她几眼,她确实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皙,身材也不错,而且她很会打扮,穿着比街上的其他女人时髦很多。
“小果,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她惊讶的问道。
“我来找你的。”
“找我的?天快黑了,你怎么没回家呀,你爸爸妈妈会着急的。”
“不用假惺惺的关心我。”颜果冷言道。
“我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吧,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这个女人很关心她。
“你不要给我爸打电话。”颜果把电话按住,很看不惯这个女人表现出跟她爸爸很熟悉的语气,她已经想了整整一周,她现在很平静,她对眼前这个女人说:“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是世界上最没有廉耻心和最可恶的人。”
“谁告诉你这些的?”小徐的脸色一阵发白,她不知道这孩子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你不要管,我都知道!你不就是看中我们家有钱吗,这里有很多钱,是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赶紧走,我不想我爸爸妈妈吵架,我不想他们离婚。”她从衣服的两边口袋里拿出了一叠钱出来,面值有大有小,像是积攒了很久。
这一路上,她都是紧紧的握着这些钱,生怕被别人夺去了,现在钱还是热的。
她脱下书包,拉开书包拉链,从隔层的包里拿出一本存折来,说:“还有这本存折,我妈妈每年给我存的压岁钱,你可以拿到银行里去取钱。”
“小果,你——”她很诧异。
她不容这个女人反驳,就厉声说道:“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收了我的钱就不能再反悔了,密码我写在纸条上了,夹在存折里面,我走了。”
“果果——”
“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明白吧,你真的能够夺走我爸爸吗,只要有我在,你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颜果抬着头,自信满满的离开了,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
晚上,她正打算睡觉时,爸爸把她的存折和钱都还回到了她的手里。
“为什么又还给我,难道她还嫌少了,这是我能够找到的所有钱。”在她小孩子的心里,认为这是天文数字,但是大人们却不这么想啊,当时年幼的她,没法明白这个道理。
“乖孩子在这个时间应该睡着了,不要管大人的事情。”颜城对孩子说。
她气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对爸爸砸枕头,但是什么话都不说,使劲的哭给爸爸听。
颜果不甘心,不会这么就放弃。
第二天,她又带着这些钱,来到了店里。
她只是个孩子,哪里知道钱的多少,更不知道大人们之间还存在着复杂的感情,她以为自己的这些钱可以打发一个女人走,然后他们家又像以前一样风平浪静,妈妈也不会再哭。
“你拿着这些钱赶紧走吧,离开我爸爸,要不然我不会轻饶你的,我说到做到。”
她一直拉着这个女人的手,非要她拿了她的钱离开不可,这个年轻的女人也害怕了,用另一只手赶紧拨了电话。
颜城赶来时,见自己的女儿仍拉着他**的手不放,还奋力的把她往店外推,顾客都在指指点点,还有外面走路的行人也停下来围着看热闹。
颜城把孩子抱了起来,说:“乖,果果跟爸爸回家,别拉着阿姨的手。”
“她才不是阿姨,她是个巫婆,是她害得你跟妈妈要离婚,她是个坏人,果果不喜欢她,讨厌她,爸爸你快赶她走啊,为什么还让她待在我家的店里,快点赶她走——”
“你这孩子,谁让你乱说这些话的?”
她使劲的哭着,难过的说道:“爸爸,果果不希望你跟妈妈离婚,我可以不要玩具,不要零花钱,以后长大了我可以自己挣钱,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爸爸和妈妈都在我身边。”
“你这个坏女人,我都把钱全部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走,你不要在我家的店里呆着,这里都是我妈妈的。”
颜城觉得没法子,强行抱着女儿离开了店里,塞进车里,开车回家。
一路上,她都在车里哭着闹着,一直不肯停歇,就像前段时间洪芝失控时的那种表现。
回家时,她仍然大哭,怎么都不停。
季云也过来哄,没有用。
季云气得将有森骂了一通,为什么连续两天都没有跟着妹妹,还让她自己一个人跑去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