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冥夜来接亲的时候,千辰月已经盖上了红盖头。
她是被百里冥夜抱上花轿的。
迎亲的队伍从夜王府后门出去,在皇城里绕上一圈,再回到前门。
千辰月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听到了无数的吸气声。
路人会吸气自然是因为百里冥夜。
平日里他惯常穿黑衣,美则美矣,却掩不去他一身的肃杀气息,此刻着一袭火红的绣金喜袍,曲线完美的薄唇颠倒众生般的微微勾起,高贵出尘得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祗,让人情不自禁地为之倾倒。
这一路上,有多少芳心跌碎,更有甚者,发誓终身不嫁——即使你是一个断袖,也无法阻止我对你的爱慕。
最多的还是对千辰月的诅咒。但凡有点修为的都觉得自己比千辰月强多了,一个废物都能嫁给夜王殿下,这叫她们如何能够甘心?
诸女的怨念太过强烈,即使坐在轿子里盖着红盖头,千辰月也能感觉到那一道道满含恶意的不善目光。
到了前门,轿子停下,轿帘被掀起。
百里冥夜走过去,递出一只手。
千辰月犹豫了一会儿,也递出自己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他的手又大又温暖,就这么牵引着她,走过十里红毯,走进张灯结彩的喜堂。
皇上皇后高坐堂上,等着一对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的时候,千辰月忍不住地落下一滴泪。
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又来了,仿佛她这一生只为这一刻。
“礼成,送入洞房——”
被送入洞房的自然只有千辰月,百里冥夜还要留在前院应酬满堂的宾客。
等她在喜床的床沿上坐下后,喜婆皮笑面不笑地朝她道了声喜后就出去了,房里只剩她自己和两个伺候丫环。
“你们两个到外间去吧。”
将两个伺候丫环打发出去后,千辰月一把揭下头上的红盖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她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又一次为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流泪。
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前世欠了他什么,这一世才会这般的被他压制。
坐到房内的梳妆台前,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告诉自己,不要为他哭,也不要对他动情,对方是一个断袖,她若是动了情就彻底输了。
坐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王妃,奴婢去厨房要了碗银耳汤过来,您就将就着垫垫肚子吧。”
“进来吧。”新娘子是没有晚饭吃的,她的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春夏将手里端着的银耳汤放在桌子上后,突然看到地上的红盖头,连忙跑过去捡起来。
“王妃,您怎么把盖头揭下来了,这盖头是要等殿下来揭的。”
千辰月淡淡道:“无妨,反正他也不可能过来。”
明面上的那些礼节是要装装样子,不过这揭盖头,又不要揭给谁看,百里冥夜怎么可能白费功夫演一出没人看的戏。
“你叫春夏是吧,过来帮我把凤冠卸了。”
缀满莹白珍珠和各色宝石的凤冠异常的沉,压得她有些抬不起头。
她本想自己动手将凤冠卸下,奈何发式太过繁复,搞得她完全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