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约吗 第207章 谁给她梳头
作者:肉骨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夕阳西下,落幕余晖。

  有几缕斜阳,穿透了窗户,走进了屋里,落在一面铜镜前,迎着一张美人的面孔,略施粉黛,淡扫蛾眉,一对精致的小酒窝,叫人移不开目光,直观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越是瞧,就越觉得好看,尤其是那一头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发,乌黑,绵长。

  情,深邃,悠远。

  举案齐眉,不过就是替女子梳妆描眉,可他一件都未曾做过。

  陆千钧怔怔地站在阮绵绵的身后,望着她铜镜之中的容颜,犹如一朵当季的鲜花,绽放出绚丽的芬芳。

  所以,他造了这个梦。

  在梦里,她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谁。更确切的说,这是他给自己造了一个梦,让他能完成未完的事,替她梳一次头,挽一次发,描一次眉,点一抹朱砂。

  “你真好看!”

  他俯下身来,贴着阮绵绵的耳畔,柔声赞叹。

  阮绵绵一愣,她不知在哪儿,只见面前有一面巨大的铜镜,倒映着自己的模样,明明感觉身后站立一人,还是一个伟岸的男子,他的周身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

  不像是寺庙里的,清雅无味。

  却像是沾染了俗尘,深刻而浓烈,萦绕心间,挥之不去。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用心感受,让我替你梳一次头!”陆千钧放柔了语气,低沉犹如大提琴一般的嗓音,让耳朵一阵发痒,阮绵绵别过头去,蹭了蹭耳朵。

  “为什么……”

  “嘘!”

  陆千钧将手放在她的唇上,不让阮绵绵开口,伸手拿起桌上的桃木梳子,将她的长发握在手中,从发根梳到发尾,一头乌黑的长发,宛如一道瀑布,倾泻而下。

  “你的头发好美!”他说。

  “我在哪儿?”

  阮绵绵抬眼望去,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所有的装饰都是民国的式样,也是她最重要的中式,可是,印象中,这里既不是她家,更不是店里。

  那她在哪儿?

  “你在梦里。”陆千钧告诉她。

  手指插·入乌发里,细密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去嗅一嗅发香,有一股桂花头油的芬芳,“你的头发好香!”

  “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

  “因为,这是我给你的梦!”

  陆千钧促狭的凤眸,闪过一丝欢悦,曾经想过,手指穿过她黑发的感觉,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没有想到,直到分开之后,才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完成他心中所想。

  “你是鬼?”阮绵绵问。

  “算是吧!”

  陆千钧微微颔首,答道。

  “难怪我看不到你!”阮绵绵低下头,心中掠过一丝失望。

  “……”

  陆千钧脸上的笑容一僵,梳头的手,微微一顿,不知该如何作答,迟疑了一下,手上一用力,便撤掉了阮绵绵几个头发,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抱歉,我会小心一些的!”

  “嗯!”

  不知为什么,听着他温柔的道歉,阮绵绵莫名的打心底里涌上一股哀伤,一阵抽疼,细微到察觉不出来,只觉得背后的男人,真的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就连他的呼吸,都那么熟络。

  “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

  陆千钧干脆的答,并不想让阮绵绵知道他说谁,一旦她想起阴山经历的一切,那么就是他们真正的阴阳永隔的日子,再见便是几十年后。

  他扪心自问,自己一定等不起。

  “真的吗?那……”

  “嘘,别说话,你会让我分心的!”陆千钧按住她的唇,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心颤,缓缓的放下手。

  一缕一缕。

  桃木梳错落的穿过她的长发,当齿痕刮过头皮的时候,忽然让她觉得很舒服,自然清新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你会为别人穿上嫁衣,请记得有人将你的长发挽起。”

  “嗯?”

  阮绵绵听到嫁人二字,浑身一抖,这个问题,也许五年前想过,可是五年之后,当她从医院再睁眼的时候,却没有那么坚定了,总觉得心里缺了一个角,怎么都补不齐。

  见她失神,陆千钧眯起了眼眸,难道她在想欧阳吗?

  跟他在一起,却想着别的男人!

  不,她不记得他了。

  现在,对于她而言,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甚至连一个陌生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场梦里的过客。

  “在想什么?”

  “嗯?没……”

  阮绵绵晃了晃脑袋,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却摸到一只长满薄茧的手,虎口和指节上都是,应该是一个常年劳作的人吧!可是,又不像,作为一个曾经的警校学生,她知道,身后的男人,是一个玩枪的好手。

  他手上的茧子,应该是常年摸枪造成的。

  “你会用枪?”

  “嗯,不过很久不用了,有了枪,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

  陆千钧凄凉的一叹,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我能替你画眉吗?”

  “嗯!”

  阮绵绵不自觉的点头,她原本是要拒绝的,可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选择,她懊恼的低头,双手捏着衣角,眼神有些恍惚,只觉得心里难受,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

  “哭了?”

  “我……”

  男人转身,来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颚,她努力的睁眼,想看清楚他的面容,可是眼睛上好似覆上了一层翳,让男人的脸蒙上了薄纱,怎么都瞧不清晰,隐约看出轮廓的刚毅。

  “嘘,别哭,妆花了,我怎么给你画眉?”

  “可是我……”

  阮绵绵抽噎着,她想说,自己没想哭,可就是觉得难受,鼻子一酸,泪就落下了。

  “你的眉,以后别让别人画,好吗?”陆千钧凑到她眼前,两人只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再靠近一些,他的唇就要贴上来了,用自己雄浑的嗓音,哄骗着她,这是他的私心。

  也许,会有别人的。

  只是他不想罢了。

  “好!”阮绵绵点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夕阳烧透了半边天,昏黄的光,透过窗,落在男人的身上,好似一身金装,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那么闪耀,唯一被照亮的是额角那道骇人的刀疤。

  吧嗒——

  眉笔落地,南柯一梦。

  当陆千钧从这一场美梦之中退场,阮绵绵依旧安稳的睡在“悦宝阁”的沙发上,发出微微的鼾声,而门外响起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推门拨乱了大门上方的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