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她是开玩笑，啐了她一声，笑道：“太后挂念着十六皇子的身体，我才时常去看望着罢了，你若是也有那份心，不如陪同我一起前去。”

　　若怜揽住我的肩，看向铜镜中，弯着眼道：“我可不去，上次我从延年殿路过，那地方偏僻又冷清，死气沉沉的，我可呆不了。”

　　我垂眼微微一笑，她斜眼瞧着我，突然惊讶道：“我方才没发觉，你怎么受伤了？”

　　这事我已经找好了说辞，笑意盈盈的朝她解释了，她松开揽着我的手，扁了扁嘴，“还以为德妃娘娘宫中的宫婢要比一般人稳重些，没想到也有这般闹小脾气的时候。”

　　我笑而不语。

　　她转身倒了杯茶饮了一口，低声道：“清心身上怎么有股烟熏味。”

　　清晰的字句如珠落在我耳边响起，我唇边的笑容一凝，空气中有刹那的静逸，突然桌上的烛火一跃，听得外头传来恭送之声，又听得殿门吱呀一声开启了。

　　若怜走到门边朝外边探头看了看，扬声道：“皇上走了。”

　　我手中紧紧握着雕梨花的木梳，低声应道：“今夜长明殿突然走水，想必皇上现在还要去与众皇子议事。”

　　我垂着眉眼，攥着木梳的手指上泛起了青白色，若怜是发觉什么了吗？她会怎么做……她……

　　“清心？你发什么呆呢。”

　　我还正在思索，抬眼便看到若怜走到我眼前正瞪眼瞅着我，我不由吓了一跳，脸上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意。

　　我还未开口，便听着她说，“殿中日夜烧着炭火，整天在里头待着，任谁身上都有这么一股子烟炭的味道，刚刚我在春水房中的时候，那火盆里头丢进了一块黑炭，你可不知道，就那么一会，烟雾滚滚，我身上便满是那股烟味，当真是让人不快……”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抱怨，我攥着木梳的手倾然一松，是我多虑了吗？可心中隐隐的不安是什么……

　　“听说长明殿那边还在抓嫌犯，我们身上这么挂着一股子烟炭味倒像是从火场逃出来的一般。”她说着笑了起来，又与我道：“从前便听说十六皇子那边经常被底下的人克扣了吃穿用度，现在还是如此吗？”

　　我将手中的梳子轻轻搁在梳妆台上，笑着附和着若怜，“比以前也好多了，只是今天他那边也是烧到了几个黑炭。”我抬起衣袖嗅了嗅，微弯着唇角一笑，低言，“当真有一股烟熏过的味道。”

　　“可不是！”她紧皱着眉：“内务府的人现在做事是越来越不上心了，银炭中夹杂的黑炭分发到各宫各院，莫不是中饱私囊去了。”

　　若怜站在那儿数落了好一会儿内务府，半响后，她也抱怨的够了，才与我道：“我去叫人打水来给你沐浴。”

　　我还未应声，她已经走到了门边，回头朝我狡黠笑道：“我可不能让一向干净清爽的清心身上挂着这股子烟味，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我笑着任由她去了，听着门掩上的声音，我怔忡了好一瞬，抬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烛火扑在我脸颊上，脸色显得分外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