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醒了,根本用不着检查,她现在就能断定这人没病,晕倒就是站起来太猛了。
作为一个大男人身体弱成这样挺可悲的,可该起来也得起来啊,她腰就要折了,四肢百骸叫嚣着疼痛。
被催促,沈傲有些无措,抬起还有些晕的头就往后仰。因着身体倾斜,他不得不伸手在女子身上借力,凭触感,右手正攥住人家胳膊,滑腻柔软,亦如他晕倒前手掌感受到的。
温热的很舒服,让他莫名多了一丝贪恋。
可耳边低低的隐忍低吟声促使他迅速把自己抽离开。
清扬的腰终于是直了。
她一手揉腰一手搀住了身边还有些不稳的人。近距离看,脸型轮廓分明,重眉挺鼻,目若寒星,五官长的周正硬朗,可就是脸白的血色全无,比常人多了几分病容。
有病?她很热衷给人看病,手指很自然的就搭在了沈傲手腕上。沈傲微微蹙眉,想把胳膊抽出来,可鬼使神差的,他看着那张专注的脸竟然放弃了。
与此同时的,一身睡袍头发散乱的四太太气喘吁吁跑来了,看着近乎手拉手贴在一起的男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甩头看向那帮目瞪口呆的佣人,她终于是拍着胸口松了气。
都见鬼似的,应该就没错了。
沈傲瞥见了这些人的反应,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没人迟疑,各归各位默默跑走了。
眨眼功夫,几仗之内就剩不言不语的两个人,一片静谧。
“你几顿没吃饭了?”
过了足有两分钟,清扬很是纠结的抬起了头。
气派非凡的灰白色洋楼,绿草茵茵带着喷水池的大花园….沈家的豪富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样人家的少爷饿晕了?累晕了?
她对自己本就不太擅长的号脉功夫更加没底了。
“….一天。”
沈傲别扭的把胳膊抽了回去,也不看清扬,目视前方低声嘶哑应道。
“这就好,我的医术还是靠谱的!拜拜喽!”清扬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冲着沈傲摆了摆手,脚步轻快的奔着等在远处的小喜去了。
人都昏了,竟然能一笑而过,这大夫靠谱吗?望着那抹远去的袅娜背影,沈傲一贯淡漠无波的眼中多了几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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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沈公馆,叮叮当当倒了两趟电车又坐了一段黄包车,下午一点钟,清扬带着小喜终于到了地方,闸北弄堂里一个小院子。
墙角泛着青苔的泥院墙,狭窄的木头栅栏大门,推门进去,只有两间低矮的老旧木屋,处处透着破败。
“清扬….清扬,你可回来了….你在沈家没提我的事儿吧?”
刚进门,院子里团团转的柳如梅急切的就奔了过去,圆润的脸上沁着细汗,狭长的眼睛里满满的惊恐。
甚至带了颤音。
“提你干什么啊?人家狗丢了告示贴的满大街,我恰巧看见给送回去而已,跟陌生人有什么可说的。”
清扬笑呵呵的迎上去无所谓的耸耸肩。小心点儿是对的,可也不用这么草木皆兵啊。
“那就好….那就好….”柳如梅拧在一起的眉毛又舒展成两弯柳叶,劫后余生的拍着胸口,频频点头喃喃起来。
“小姐,如梅说沈公馆就是她姨母家。哎,那黑狗也真邪气,偏偏就扒着您不放了,咱们又搭钱又搭功夫的,可真冤死了!”
一边晾尿布的李婶端着盆子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愤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