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无险的回到家,宋阳和张明明夫妻看见元时久昏迷不醒的样子,全都大吃一惊。
“怎么搞成这样!?”
几人帮忙,把元时久搬到了卧室里,安置下来。
移动的过程中,元时久刚刚缝合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只这么一会的功夫纱布就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简明非从兜里掏出纱布和棉球,在杜成刚等人的帮助下重新给元时久包扎伤口。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绷带绑的乱七八糟,折腾了一番最后勉强算是包扎好了。
几人七嘴八舌的问起元时久受伤的事,简明非阴沉着脸摇头。
“我不知道,等他醒了再问吧。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该睡觉的都去睡觉。杜成刚你安排一下,定好时间轮流守夜。”简明非简单的吩咐了一下,把几人都轰了出去,关上房门,反锁。
颤抖的手指握住冰冷的门锁,简明非浑身无力的靠在墙上。当所有人都离开,她才敢卸下伪装的强悍外表,浑身瘫软的几乎要站不起来。
她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将冰冷颤抖的手指放在元时久的鼻下,眼泪扑簌簌的滴下,落在元时久的脸上,碎成一片片。
元时久的呼吸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
简明非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心绪,把手掌轻轻覆盖在了元时久后背的伤口上。
元时久失血过多,虽然做了手术,取出了子弹也缝合了伤口,可是不输血,他还是会死的!
简明非的手冷的厉害,可是她的手指触碰到元时久的肌肤,却发现他的身体比她的手指更冷!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简明非的视线一片模糊,元时久的面孔朦胧虚幻仿佛梦中泡影,随时都会消散。
她的每一下呼吸都在颤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惊慌恐惧。
丧尸当着她的面咬人的时候她没有,世界大乱的时候她没有,被丧尸鼠爬到身上的时候她也没有,甚至就连她回到家中发现父母失踪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茫然而绝望
因为那时候她的身后还有元时久,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冷静睿智,强悍可靠。虽然他们认识不久,交谈不多,但简明非的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成了最可信任的人!她相信只要有元时久在,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也一定会帮她找到父母!
可是现在,那个令她无比依赖的可靠伙伴就这样倒下了,虚弱的躺在她的面前,浑身冰冷,呼吸微弱。
简明非将双手都放到了元时久的背上,闭上眼睛任眼泪无声的滑落。
她在心中虔诚的祈祷,求满天神佛听见她的祈求。她全心全意只剩一个念头,治好元时久!
她不是医生,她也不能给元时久输血,可是她有异能,那是她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
简明非跪坐在床边,双手掌心按住元时久的伤口,闭着眼,表情肃穆虔诚。
曾经体会过的微妙感觉慢慢浮现,那不知源头的暖流再次在她的身体里凝结,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她的掌心。
暖流让她冰冷的双手温热起来,简明非感受到了生机勃勃的能量。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元时久伤口的模样,子弹只在他背上留下一个小孔,但是却绞烂了皮肤下的血肉,留下一个恐怖的大洞。弹头就卡在他的骨缝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骨头也出现了裂痕。
她小心翼翼的疏导着,将那股能量慢慢的输送到了元时久的伤口处。她幻想着,能量进入他的身体后会变成一张薄膜,包裹住他的伤口,止住奔流的鲜血,隔绝掉空气中的细菌。
然后能量会如种子一样,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他伤口处的血肉会换发活力,细胞快速的分裂,再分裂,血肉骨骼都以惊人的速度快速生长起来,一分一毫,交汇融合,慢慢填满子弹留下的那个恐怖的血洞。
简明非全神贯注的想象着,感受着能量流动的玄妙状态。能量进入元时久的身体,融合良好,她仿佛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恢复生机,伤口正在慢慢的愈合。
忽然,温热的暖流失去了来源,如退潮般飞快的散去。
简明非一惊,心中大急!不行,还不够,现在不能停手!
她咬牙,努力的唤醒疲惫的身体,像从海绵中挤出水分一样,拼命的压榨身体的异能。
本已退去的暖流再次汇集,很快就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澎湃奔流的江河,在她身体里奔腾,泛起滔天巨浪!
简明非正要高兴,却感觉这股巨大的能量已经不受她的控制,好像要冲破她的身体,喷涌而出。
她浑身的骨肉都如针扎一般疼痛,简明非控制不住痛苦的呻吟出声。
但是不行,她不能现在放弃,她必须坚持!简明非紧咬牙关,拼命的忍着!
然而能量似乎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已经不是她在驱使疏导,而是被什么吸引着,澎湃奔涌而出!
身体仿佛一下被掏空,简明非天旋地转,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摔在元时久的身上。
关键时刻她狠狠的咬了下舌尖,刺痛令她有一瞬间的清醒。简明非来不及多做什么,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挪了下重心,然后身子一歪,就摔倒在地板上,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迷迷糊糊过了许久,简明非是被疼醒的。
浑身每个毛孔都在疼!
猛然想起晕倒之前在做什么,她一个激灵翻身想要爬起来。
可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她才动了一下,就浑身瘫软的再次摔倒。
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恍惚有种错觉,灵魂与身体已经割裂开来。
缓了好一会,她飘荡的灵魂才慢慢归位。简明非用比树懒还慢的速度将头扭了过去,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床上的元时久。
视线模模糊糊的,好半天才慢慢恢复,那人的模样一点点逐渐清晰,映在她慌张的瞳孔中。
他静静的躺着,双眼紧闭,日光灯下他的脸苍白的好像透明,衬托着飞扬的眉和浓密的睫毛越发漆黑,如同宣纸上挥洒的几笔墨色。
简明非呆呆的看着他,连呼吸和心跳都放到最轻,生怕看错他呼吸时身体微微的起伏。
一下,两下,三下……
她静静的看着,默默的数着,终于确定他确实还在呼吸,这才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疏了一口气。
简明非回忆起昏厥之前的那一刻,能量不受她的控制,汹涌的冲进元时久的身体。
她多怕会伤害到他。
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至少元时久他还活着。
虽然脆弱的像是一幅来不及画完的水墨画,但他至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