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泰勒说,人们结成友谊的原因很多,有出于自然的,也有出于契约的;有出于自身利益的,也有出于共同志趣的。
她和楚放有什么理由在茫茫人海中交汇呢?
楚放和音大的校花叶子娇在一起。
希冀失魂落魄地埋下脑袋,机器人似的重复说:“热饮?咖啡?红茶?奶茶?热可可?”
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响,像在思考什么。
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在发抖,悬在嗓眼的心脏在咚咚作响,然后,希冀看见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她的点餐电脑……
这时候,麦当劳的公放音箱里,响起给小朋友听的歌谣:“昨天我打从你门前过,你正提着水桶往外泼,泼在我的皮鞋上,路上的行人笑的咯咯咯……你什么话也没有对我说,你只是眯着眼睛望着我……”
“喂,女孩。”
楚放眯着眼睛望着她。
希冀的脸刷地红透了,深埋着头,开始心律不齐,手心冒汗,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楚放想了想,还是犹豫道:“你的脖子……是不是……”
希冀怔住,抬起头,又赶紧低下。
为什么他们注视她脖子的时间比看餐牌的时间长呢?
楚放忽然笑了,问:“喂,我们,是不是见过?”
希冀点了点头,不对,应该摇头,摇头装矜持,“哦,是么?”
他难以置信,“怎么会?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唔?”她低头,又抬头,吞吐说:“嗯。”
就这样抬头、低头、摇头再抬头、低头又点头……如捣蒜,如食米,如拨浪鼓,颈椎咯吱咯吱好像生锈了。当时希冀连一句“是”都答不出,因为她紧张得实在是太想死了。
莓莓在旁边收银机,歪着头瞅着叶子娇,又看着她旁边的男生,辨认了半天,激动一嗓子,“买噶!楚放?《哥特》每期我都买!我收藏了好多你的海报!等等,请问,你是不是楚放啊?”
叶子娇鄙视地“呿”了一声少见多怪的莓莓。
楚放露出独属于明星的从容微笑,他说:“你好,我是楚放。”
“天啊,脸比上镜还小,皮肤真好哇,”莓莓痴痴地就要去摸他的脸,掏电话簿让他签,又觉得寒酸,胳膊凑上去,兴奋地说:“多签几个,楚放,我喜欢你,我爱你啊!”
“乐意效劳。”楚放接过笔,龙飞凤舞。
希冀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她被莓莓花痴似的红果果的告白给惊住了,变成语言复读机,“麻辣特级板烧鸡腿堡套餐两份热饮是咖啡红茶奶茶热可可……”
楚放挑了挑眉,笑着回答:“你选,你爱喝什么?”
“我爱喝奶,”希冀仰头说:“没奶。”
完全没经过大脑。
“喔——”他喔得一波三折。
她忙不迭地慌了,“真的没奶……没纯牛的……不不,纯奶的……”
他笑得花枝乱颤。
“……纯、牛、奶。”她就快哭了。
叶子娇高挑前卫,也像个模特,她幽怨看着他,又望向希冀,笑声仿佛碎玻璃一样,“楚放,你也懂得搭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