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静谧无声。
老书记这般自嘲自省自泼脏水,让希冀煞是震撼。
也不怕撕破了脸,还真是一点情面也没留,张教头只觉脸热,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老凯缓过神,尴尬地笑道:“聂老所言极是啊,这不是只想让学生有个教训……”
“毕竟大学不是教化场,老书记希望每个孩子在音大读书的时光,都能成为其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张老师,我先告辞了。”许秘书打断了他的话,抬头往向阶梯上方,口气温和地说:“另外,希冀同学,下课之后,请务必来一趟党办。”
希冀这才想起事关自己,讷讷地回答:“我知道了,老师。”
谢谢您。
许秘书离开之后,张教头和老凯也急匆匆地离去,临走留下一句:“通报的事暂缓,你们先自习吧。”
教室里一下就闹腾起来,没有人能压住同学们的探讨,外教老师识相地也没再进来。
苏莓兴奋地一直寻问希冀诸如“到底怎么回事呀”、“你和聂老书记认识吗”这类问题,见对方失魂落魄只晓得摇头,便凑到靠窗的丁炎枫一伙帅哥那边问个不休,丁炎枫也被其他班同学缠着打听希冀的背景,他忙得乐不可支,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自豪感。
为什么?
为什么有那么了不起的老领导要保自己?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成绩好,于是被校方记录在案了?
然而,当叶子娇和庄可欣她们几个闺蜜党凑过来的时候,希冀终于从失神中清醒了。
就在她们阴阳怪气地问“是不是有人罩着啊”的时候,希冀躲瘟疫般地,避开了叶子娇欲来挽她的手。
希冀缓缓站起身,轻轻说了两个字。
她说:“滚开。”
苏莓呆呆地,任凭希冀牵着手,在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中,一步步下台阶。
苏莓那时已经惊呆了,她常想,可能连希冀自己也不晓得吧,一直以为她是个傻白甜,可是她当时露出的高冷表情,相较于特立独行的萧景幽,有过之而不及——至少,萧景幽的高冷里藏着的是不屑、冷漠与慵懒,而希冀的高冷中却充斥着铺天盖地的嫌恶、记恨与辛辣,让苏莓一时间毛骨悚然。
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件事系领导应该忘得差不多了,也不应当急于处分,为什么他们来得咄咄逼人,难道和身为系学生会骨干的叶子娇没有关系?
“哦哟,这是怎么了呀,咱们的班长大人上头有人,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啰?”
希冀面无表情,脚步顿了顿,忽然扬起灿烂的笑来,她转身对叶子娇说:“甚是,小女自认粗陋,行之端,为之正,然不得其安也。尽管如此,也与心术不正之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一把捞起张牙舞爪要去和叶子娇拼命的苏莓,大步往门外走。
“这个女人……你说的什么鬼话呀!”
叶子娇愣住,翕张着芭比粉的嘴唇,肩膀小幅度地颤抖,半晌没再骂出声音来。
她被希冀一张小脸儿表情吓到了。
那是一张充满了恨意的带着邪魅笑意的容颜。
希冀和苏莓走出了阶梯教室。
众人见状,也都相继无聊,准备罢了自习,大家散场。
丁炎枫却被匆匆赶上的庄可欣给唤住了。
“丁炎枫,你是不是暗恋希冀呀?”
他闻言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