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阶梯教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阴了。
“希冀,快下雨了,这还没到下课时间呢,咱们就这么过去,会有人接待吗?”
莓莓担忧地看向希冀,对方没有回答自己。虽然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苏莓也不知道希冀为什么会得到校方领导的庇护,但是从老书记的话里来看,他应该是善意的,不会伤害到希冀才对。想到这里,苏莓安心不少,又开始没话找话地说不停。
希冀沉默着,一路去往音大行政区。
学苑路附近空气很差,随处都乌烟瘴气。
最近音大很有钱,他们在大规模地盖楼,翻修体育馆和足球场,学生宿舍的老楼也铲掉了一部分。
“听说,咱们的宿舍楼也要拆迁了,希冀,你觉得,如果搬到新盖的学生公寓去,我们还会分到一个寝室吗?”莓莓的步速渐缓,遥望向快封顶的女生新公寓的高层建筑。
“嗯,但愿吧。”
希冀心不在焉地点头。
莓莓口干舌燥说了半天,终于得到了希冀的回应,像被人摸了一把的小狗,连忙颠颠地加快脚步跟上她。
希冀随手挽住苏莓的胳膊,歪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莓莓,你后悔吗,和我做朋友。”
“什么意思?”
莓莓愣住,忽然缩回手,探寻地看着她。
“希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自从希冀被当众批评之后,她就变得十分奇怪,不像以前那样温驯可人,说话也不那么婉转了,那双眼睛充满了猜忌和防备,仿佛想要看进苏莓的心里去。
这样的希冀不禁让人担心,苏莓将兀自前行的她扯到身边,小声问:“希冀,跟我说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今天,谢谢你一直安慰我,鼓励我,不然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过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老师当众批评。”希冀自嘲般地笑了笑,那笑容极为苦涩,“因为我私人的原因,不仅牵连了幽幽,还连累你被叶子娇她们取笑,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住在同个,你不会觉得很倒霉吗,不会觉得后悔吗?”
莓莓张了张嘴,气得半晌没接上来话。
这个笨女人还真是语不伤人死不休。
“多大点事儿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莓莓大皱眉头,她一生气,声音就大了些,“当然不后悔,在你的心里,我苏莓就是那种‘朋友有难,一刀两断’的人吗?你以后再也别说这样的话,本姑娘不爱听!”
莓莓瞪向安静往前走的希冀。
希冀默不作声仿佛神游天外一般,苏莓也不忍心继续斥她,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更不用自责,我想,萧景幽也和我一样,做什么都是凭本心,朋友之间不就是要同甘共苦吗,反正我很乐意和你在一起。至于别人怎样,全都去死吧,别人重要吗?”
“你说得对。”
就像萧景幽说的,我没有那么多的观众,没必要活得那么紧张。
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不会再懦弱害怕了。
希冀想起,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女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莓莓吃惊地看向她,犹豫地小声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从不会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忘了点满‘生气’这项天赋点呢。”
希冀闻言愣了愣,哗地笑起来,“我又不是圣女,七情六欲也齐全,当然也会懂得生气。”
苏莓看见她笑,终于安心了。
希冀笑起来的时候,唇角的两颗小梨涡十分明显。
走在她的身旁,见她的小肩膀耸了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苏莓的眼睛渐渐地酸涩起来。
上次希冀妈妈来学校之后,当晚回到宿舍她就给自己讲了家里的情况,讲了花儿镇和希爸的故事,讲她十八年来的遭遇——希冀是一个多好的女孩啊,那么努力地生活着,可惜别人都不知道她的好,甚至像叶子娇她们还总是揶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