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雨天,特别的冷,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初秋的大雨里,就像她跌至谷底的阴霾心情,然后,她又遇见他。
当时,她距离他,只有半尺之遥。
行驶久了,夜幕深垂,终于转出国道,高新区是石头森林太冷漠,全是高级写字楼、物理研究室、生物化学工厂,以及技术产业开发区。
道路相当宽阔,每当有汽车从对面驶来,灯光就让车内乍然一亮。
倚着那光,她避开光线,无意间地侧头,忽然看清楚了他。
身边的男人,始终保持手背遮额的姿态,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错觉。
良久,车速匀速放慢,进入城东区域时,宾利朝主干道上转了个弯,那些大型的街灯,在转弯之后突然之间出现,强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犹如灿亮无尽的天光,金色的,迎着面,一下子就倾涌进了车内,仿佛一头扎进了暮光笼罩的深海,让她险些窒息。
也就是在那一刻。
在雨蒙蒙的夜里,她产生了瑰丽的幻觉。
龙泽动了一下,将他的手臂,缓缓地从额上移开了,仿佛黑色古战场沉睡了千年的金色雕塑,经过时光的洗礼,他被那道光施了法,缓缓地苏醒,缓缓地睁了眼,黑发,黑瞳,浅色戎装,在黑夜的那一抹金色光照之中,亮的惊人!
景泽缓缓地侧头看来,雾蒙蒙的眼睛,闪烁着若不细细去看,就难以捕捉的小情绪。
他凝视着她。
她感到喉咙干涸,说不出话。
平生不识太子,方见太子,且记太子。
这就是学姐们口中的太子殿下么。
那么下一句诗就该是: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事实上,希冀并没有气若游丝,她太紧张了,只得避开视线,也不知道他是在凝视着自己,还是目光越过了她,望着车窗,看向街头。但,值得确信的是,那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勾魂的眼睛。
希冀惊讶极了!
刹那间,她之前想好的所有的感谢、客套、高雅、胡编乱造的场面话,一股脑儿地,全落实在了此时她所感受的尴尬、害羞、矫情、不知所措上。
到底经过了多少光景,他的目光有多悠远,她哪里知晓?早已后知后觉低垂了头,脸颊烧成了开水壶,她六神无主,迎接着他来势汹汹的凝视与沉默。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朝她伸过来。
眼看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接近她的腿……
希冀震惊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掌心向上,停在她的眼底,她看清他的手心里凌乱的纹路,世上真的有手指美如玉葱一般的男人,不弹钢琴玩乐器就可惜了。
他轻声:“冷么?”
希冀惊了一惊,回过神来,认知系统瘫痪,柔和平缓的嗓音,让人心里潺淌了暖流。她的视线从他的手指上移开,不明就里地,怔怔地凝视他泛着倦意的黑眸。
那句文艺腔怎么讲:你惊艳了我的时光。
对视了良久。
他轻笑:“看够了么?”
希冀捂脸:“……”
倏地,比她想象中更大而有力的手,翻转下落,握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