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大教室,马上就要上课了,这节是表演。
苏莓占了个靠窗的位子,朝她挥了挥胳膊。只剩下二百块伙食费的两个女人,连早餐也没吃,表演课要组队即兴表演的,莓莓非要演《滚滚红尘》,她说只要想象一下自己穷困潦倒的现状,一下就能嚎哭出来。
希冀看她那副可怜样,坐在她的身边,开门见山:“莓莓,你最近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苏莓咬着笔,摇摇头:“感觉挺好,肠胃也清淡了,身体倍儿棒,吃饭喷儿香。”
总结一下,也就是肚子里缺油水。
希冀点点头,“那就补补脑子吧,过几天汇报演出,通俗这边倒是没什么压力,你们弦乐那边的竞争太大,你必须好好表现,我去大药房,给你买一些补脑的药。”
顷刻间耳边响起苏莓的咆哮:“死丫头你敢说我没脑子?”
重点不在这里吧,不是应该问“你哪来的钱买补品”吗。
“不敢不敢,那……我给你买点美容养颜的?”
“你嫌我丑了?”
“绝对没有!你照镜子看看,肌肤如白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希冀,你学会嘲讽了?”
“我是在歌颂你啊……”
事实就是如此:只要女人还存在一天,这个世界就不会清净。
两个女人第二天跑去大药房,用存了三千元的公交卡,刷了一堆菊花茶、败火汤、干柠檬、猴头菇饼干、泡腾片、六味地黄丸、蛋白质粉、中药面膜……将在大药房能买到的吃喝零食和女生用品统统扫荡个遍。
剩下的钱,则全部买了高档补品。
希冀让幽幽将补品送到dk传媒,亲手交给太子殿下,就说是“希冀的回礼”。
幽幽看着写着英文的一堆盒子,发现自己看不明白。
“什么补品,给我哥?补肾的?”
问完这句话之后,屋里好一会儿没听见回应。
回头一看,希冀的表情裂了。
苏莓呆呆地说:“幽啊,你的脑子只有补肾的才叫做补品吗?”
她理直气壮地点头,“是啊,这几个盒子,都是粉红色的。”
“粉红色的怎么啦?”
“粉色的和红色的盒子,不就是给他吃的补肾的吗,不是吗,”萧景幽困惑地眨眨眼,眼睛一亮,“不会是杜蕾斯吧?”
“那是补品吗,是他穿的小雨衣。”
“naisc?”
“那也不是补品啊,是他用来喷的。”
“可是,能好用吗,健康吗?他可是我亲哥……”
“说的也是啊,如果出了问题……”
好诡异的话题。
这两个女人一本正经一脸愁容的,究竟在担忧什么?
希冀:“……”
她只是在大药房买了补脑和补维生素氨基酸的补品而已啊!
在科普这个话题的时候,可不可以把“他”去掉啊?
好多槽点。
关窗户关窗户。
就是这样,音大月考汇报演出之前的几天,萧景幽来上学了。于是就成了眼下的这个场面,三个女人一台戏,幽幽借宿在希冀的宿舍里,和苏莓开始深沉地探讨粉色和红色的包装盒,大多用做于什么商品的问题。
基本上都是那啥用的。
这让只知道hellokitty的希冀发现自己好low啊。
萧景幽每天大清早,都会来到希冀的宿舍楼下,帅气地斜倚着一辆崭新的脚踏车,迎着初升的太阳,吹着盛夏的晨风,困得黑眼线被眼泪晕花,张大嘴巴打着很体面的哈欠。
那辆单车,是她送给希冀的国庆节礼物。
她们约好了,早晨一起单车兜风。
恐怕整幢宿舍楼的女生,都认为萧景幽像一个准男友,等在希冀的楼下。
多么霸道的百合风啊。
希冀站在楼道的窗前,大声唤着幽幽的名字,蹬蹬下楼梯。
见希冀从楼宇门跑出来,萧景幽就绷着脸,跨上脚踏车,单脚撑地,侧过头,看着她在后座坐好,搂住自己的腰,然后一语中的地,一边嘟哝着“换新内衣了”或者“眼袋比昨晚消一点了”之类,一边卯足了劲,往前方骑去。
就连修剪了指甲这种小事,也会被幽幽在第一时间发现。
途径两人曾经相遇的十字路口,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看着天空成群飞过的鸟,经常有掉队的两只鸽子驻留在电缆线上仓皇地东张西望,一只是灰色的,另一只也是灰色的。
骑单车回音大的时候,又看见它们从远方飞回来。
始终不知道它们从哪里飞回来,将要飞到哪里去。
周五的时候,希冀在老麦打工,夜里客人渐渐稀少了渐少,快下班的时候,隔着窗玻璃,她看见幽幽站在外面,背后是大大的月亮,斑斓的午夜,喧闹的人群将形单影只的她,衬得很那么落寞。
习惯了她静静等待的身影。
习惯了她淡漠的表情,时而露出柔和的笑容。
习惯了喊着“幽幽”,然后像只寄生鲇一样,紧紧抱住她。
习惯了撅起嘴巴啃她的脸,赖着她,“来,给我亲一口,就一口。”
这时候,萧景幽就抬起手掌按住希冀亲来的脸,但每次都等她亲完之后,才会面瘫着跨上单车,然后唇角不熟练地抖了抖,嘀咕一句,“妆都被你弄花了”。
从此以后,萧景幽成为了希冀生命里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