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破妹6)
救护车停在铁西分院的大门外,鸿雁痛苦的坐在车上,手上扎着滴流,几名办公室的干事陪在身旁,总公司派到分院的护士忙前忙后,因为茂伦来了,在分院工作的医务人员,也归茂伦管辖。
车外围着很多工厂的职工,人们都爱看热闹,人越围越多,这也是一种从众现象。茂伦在人群中看到了鸿雁的父亲,他正在人群的中间翘脚向救护车张望,鸿雁的父亲也是本厂的职工,茂伦来到鸿雁父亲的身旁;
“大叔,鸿雁病了,我们马上送他去铁路总院,你有事没?”
“没事。”他父亲说完,仍然向车里张望,就像一个普通职工在看热闹。
茂伦心想,鸿雁父亲咋这样,自己女儿病了,不上前问问,就像没他什么事一样。
“主任,快上车,就等你了。”救护车里的人再在喊。
在铁路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一时确诊不了鸿雁的病情,收住院是定下来,茂伦让办公室的干事凤芹,想法与鸿雁的哥姐取得,让他们赶往医院。
时至夏末,太阳西斜,傍晚就起了凉风,鸿雁躺在医院的担架车上,痛苦和冷风的折磨,让她脸色更加苍白。茂伦看着于心不忍,脱掉身上的呢子大衣,盖在鸿雁身上。
鸿雁躺在车上,立时感到身上温暖起来,那颗被病魔和寒冷折磨的心,逐渐平稳下来,她知道是茂伦的大衣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她闻道了茂伦身上那股他好像熟悉的气息。
天就要黑了下来,鸿雁的大哥,三姐赶到了医院,茂伦带着他的人要走了。茂伦向鸿雁的哥姐介绍了鸿雁的情况,并答应每天白天派人来护理鸿雁,其实,茂伦已经对鸿雁放心不下了。
“主任,你的大衣!”鸿雁的三姐手拎着茂伦的大衣追了出来。茂伦心急,全然忘了身上的寒冷。人们常说,心主火,心急就火大,就容易热,爱冒汗。
茂伦接过大衣,不由又想起鸿雁那苍白的脸,想要说什么,但他没说,犹豫的钻进了车里。
第二天,茂伦来到贵峰的面前;
“鸿雁住院了。”茂伦说到,还没确诊。”
“有人看护吗?”贵峰问到。
“办公室的人白天轮班护理,我看鸿雁挺困难。”
“她咋整的,那你到财务提点钱给他带去。”贵峰也挺够意思,好像他看出茂伦对鸿雁的情感,
躺在病**上的鸿雁,尽管用着药,但病魔的痛苦还没有完全消失,他还在呕吐,迷糊,昏昏沉沉中,他的脑海里,总出现茂伦的影子,他从茂伦的身上体验到了一丝的温暖。他信任她,把她当成自己的人看看待,他就像老大哥,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这是一种新的感觉。
躺在病**上的鸿雁,在病痛中,又回想起自己人生的磨难。他在知青时那种朴实的,没有任何虚假的,不隐藏任何私心的傻干,换来的也是疾病缠身,最终回流。回城后,父亲单位成立了大集体单位,解决本厂职工子弟就业,鸿雁从此走进了大集体。
鸿雁的家境以前十分困难,上有一哥三姐,七口人的家庭一人挣钱,人多收入少,是那个年代所有家庭的属性,是贫穷的根源。出生在特定的家庭,特定的年代,让他一出生,小的像一只鞋,父亲对她不报生存的希望,多次想对她抛弃,是母亲的母爱,将她留下,将她慢慢养大。
参作后,经人介绍,鸿雁结婚,有了自己的家。起初的日子,还是让鸿雁欣喜,老公出手大方,性格开朗,受到鸿雁家里兄弟姐妹的赞誉和喜爱。但人都有弱点,开放了,人也要开放,老公背着鸿雁另寻新欢,日子长了,鸿雁发现了,他们没有打闹,鸿雁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那个曾经让她充满希望的家。
从此,茫茫大地,竞无鸿雁立身之地。那时,母亲已经去世,父亲与弟弟生活在一起,一个不大的小屋,让鸿雁与父亲挤在一起。鸿雁是集体单位,没有分房的条件,集体,全民,就是不一样,有着太多的不一样。人们称集体职工是二等公民,同是在党的领导下,同是在社会主义的大家庭里生存,可待遇就是不同,看来,中国的革命还是不那么彻底。
到处托人拜把,鸿雁终于跻进了工厂全民职工的独身宿舍,这一住,就是几十年,从此,过起了风雨飘摇的独身生活。她不再有那种自己向往的温暖,同志情,兄弟姐妹的情谊,远不能满足他内心情感的需要,这种感情,来的不实,来的不真,就像等价。
从此,拼搏靠他一人,为了生存,她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她发挥他的知青精神,一不怕苦,二不怕累,枯燥的生存。她从不甘心落后于人,她认为自己做事认真,肯于吃苦,敢于进取,善于沟通;可历史就是跟她在开玩笑,她始终在公司里没被重用。
鸿雁躺在病**上,浮想联翩,想到自己兮兮可怜的半生。热泪从眼窝里不断的溜出,不知不觉湿透了枕巾,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