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三章（破妹12）

　　鸿雁躺在病**上，手术右眼的麻药过了劲，眼睛阵阵发痛，这让她难以入睡；临**的几位患者都发出了鼾声，有的还时不时的说几句梦话。她不敢出声，努力地闭上眼睛，想让自己能够睡着，睡着了就不会感到眼睛的疼痛，但她失败了。她的脑海里又出现了茂伦的影子，她在想着她的大哥，不知大哥睡了没有？一想到大哥，她的心里就感到兴奋，****，她和他有着太多的回忆和经历，她和他的相识让她相信了缘分，从相见的那一刻起，她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那不一样的苦辣酸甜，里面总是充满了信心和力量，她好像自己有了新的依靠。

　　她从**上爬起，既然睡不着，那就干脆靠在**头上坐起来，他环顾昏暗的四周，这才发现窗外的雨雪从发亮的空中密集的落下，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只能想象世界里的雪白，她目不转定的注视着窗外，她在想着自己的灾难是否与这老天的心酸眼泪有关。

　　她突然又想起了怪坡大庙里的观音，看庙人的梦曾传遍怪坡的每个角落，那个梦让她心动，让她很不平静，也曾让她感到自豪；她从不信佛，但她希望观音的话能够成真，她着实的高兴了好一阵子。转眼，观音的话说了快十年了，可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带给她和他的又是什么？下岗，企业即将倒闭，亲人的逐个离去，紧接着就是疾病的缠身，这人过中年，这日子怎么越过越艰难？她真的不敢多想，未来还要风雨飘摇，一想到那些年的苦楚，俩眼又要发酸，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刚刚手术完，不能伤感，他咬紧牙关，硬是把眼泪从眼前抽回到眼的后面。

　　茂伦在昏睡中突然被被那密集的雨雪敲打的玻璃声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漫天的雨雪，听着那雨雪击打玻璃的密集节奏省，他突然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下**走到日历盘旁，撕下昨天的页面，这才发现，今天是小雪节气；他头脑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小雪封地，大雪封门，这是初冬，冬天已经到来。

　　他躺回了**上，想着小雪这个节气，看着窗外已经变成的鹅毛大雪，他又想起了她的小妹，他想像着她躺在病**上可能在承受着病魔的痛苦，这让他的心感到一阵阵的寒冷，他懊悔自己不能留在她的身边，就像这节气，就像这冰冷的飘雪，毫无人间的温暖，他根本无法入睡，一阵阵的伤感让他感到凄凉，也更感到了她的凄凉；他又爬了起来，拿出纸笔，顺手写道；

　　节气《小雪》

　　雪花静静落，大地悄悄白，身卧**塌上，不觉小学雪来。

　　透镜偷瞧雪，雨随雪同在，雨水落雪下，雪被雨化开。

　　夜深雪打窗，雨击窗更响，雪雨总难分，相依飘荡荡。

　　小雪应封地，怎奈太阳光，日出雪融化，雨雪奔流忙。

　　写完了，自己也知道，这算不上是什么诗，如果非要说它是首诗，卯大劲算是一首打油诗，其实，就是首顺口溜。

　　他放下笔，细细的品尝这首诗，感到这首诗把他与她的真实情感和现实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那雨，那雪，不正是他和她的再现吗。

　　他赶忙把这首诗给鸿雁发了过去，他要用他的这份情感去抚摸她的那可已经脆弱的心。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他那对她的人生还是十分感叹，对她的思念好像积攒了很久始终没有发泄，于是，他又拿起笔，写了一个词牌子；

　　西江月《思念》

　　晓赶日，暮追月，

　　绿叶润出花色，

　　梦中音讯封封至，

　　更知思心切切。

　　追忆难忘岁月，

　　足迹四方丢却，

　　风雷雨雪不分离，

　　不负怪坡菩萨。

　　方今怨病分离，

　　借人篱下偷活，

　　期盼春归草青时，

　　还我梦中景色。

　　写完后，他感到，这首词，能够表达他现在的心情和对未来的向往，让她看到后，一定会带给她新的希望，于是，他又迫不及待的把这首词给鸿雁发了过去。

　　想办的都办了，他感到心了踏实了不少，就像刚刚向鸿雁恕过罪和忏悔过，他可以安慰的入睡了，他关上灯。黑暗了他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眼前总是鸿雁的影子，他想起她的不易，又想起她的坚强，一是对她的敬重，又让他打开灯，拿起笔，顺手又写到；

　　飘叶

　　小雪进，雪花舞，孤叶随风飘，

　　寒霜酷，孤叶枯，脱枝任飘摇，

　　异地落，荒中藏，雪霜埋孤叶，

　　待打春，南风起，乘势还枝梢。

　　他想，鸿雁的未来一定会好起来，在不远的将来，《待打春》，机遇的到来，《南风起》，幸福就会到来，《乘势还枝梢》。

　　在他一片美好的想象中，他又关上了电灯。

　　半个月后，鸿雁又回到了茂伦的身旁，她的右眼又能看到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铁西交警大队报案，可惜的是，鸿雁肇事人的身份证号码，交警部门无法依据身份证查找肇事人，只能依据车牌号对肇事人进行查找，这种法律规定让人哭笑不得，最后，交警部门让鸿雁查找并留意肇事人，一有线索，立即向他们报告，可鸿雁又向何处去查找和留意那个女肇事人，她的身份证明示这是一个黑龙江的女人，她来到沈阳是干什么的，是否已在沈阳定居，一无所知，看来，这个哑巴亏算是吃定了，这个错，错在茂伦，是他当时让鸿雁记下肇事女司机的身份证号码的。

　　出院后，鸿雁没有立即返回到秀云那里上班，她的眼睛还需要将养，秀云也打来电话，多次询问鸿雁的病情，她告诉茂伦和鸿雁，她的加盟事业越做越大，很是红火，现在她已经走进了南方的沿海地带，他聘用了很多年轻的文员，使她的企业充满了活力和生机。鸿雁和茂伦真心为秀云的成就感到高兴，秀云那种勇于进取，不疲不倦的精神和科学的经营理念，着实让人佩服。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茂伦和鸿雁都认为鸿雁的眼睛不会再有事了，于是，鸿雁的胆量逐步放开，也越来越大，她竟帮助茂伦做起了卫生的家务，鸿雁的眼睛在一天天的好转，可茂伦的心脏却毫无起色，经常上医院，用他的话说，医院就是他的家；正当外面阳光明媚之时，鸿雁的右眼在一天突然又感到被黑布遮挡住一半，有了上回的经验，鸿雁感到，这右眼的网脱病又犯了，没法子，她又在七院找到了给她手术的那个眼科权威大夫，于是，她又住进了七院，准备进行第二次眼睛手术。

　　鸿雁的再次犯病，就像天空又飘来了乌云，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就要雷雨交加了，这让茂伦那刚刚放亮的心又黯淡下来；和上次住院一样，鸿雁内有让茂伦去医院陪她手术，她仍然希望，她的大哥只要没事，平平安安，她就有信心去迎接这第二次手术。

　　新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出乎鸿雁的意料之外，她的右眼的网脱病情更加严重，再次手术的难度更加加大，复杂，术后必须卧**一个星期，不许动弹，不许激动，不许做任何事情和动作，就像一个植物人。鸿雁把大夫的这些医嘱立即电话告诉了茂伦，为了怕茂伦为自己着急，她事先又了一家家政公司，雇佣一位4多岁的妇女，在她手术后到医院对自己进行照顾。一切都在手术前安排了妥当。

　　茂伦心里知道，鸿雁的病情加重，真不知这次手术的吉凶祸福，他在给她的电话中说到；

　　“小妹，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大哥永远在你的身边，你永远不会孤独。小妹，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随时告诉我你的情况，我就是你的力量。”

　　茂伦的话让鸿雁再次感到欣慰和温暖，虽然她的大哥不能在自己的身边陪伴自己去度过这次难关，但大哥是在自己的心里，始终在心里陪伴着自己。

　　这天的手术还是在下午。七院的眼科主任负责麻醉，权威的眼科主刀医生更是精神关注，手术的时间要比上次长得多，这次做的是波切，据大夫们讲，这次手术又是非常成功。

　　在蒙着纱布的黑暗中，鸿雁摸索着给茂伦打了电话，告知了手术的过程，听到了鸿雁的述说，茂伦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鸿雁手术的这天夜里，天空晴朗，银星闪烁，圆月格外明亮，鸿雁的麻药过后，这次手术眼睛更加疼痛，她知道，这次犯病，要比上次严重得多，但这次心里有了底数，反而没有上次得病时那么慌张和胆怯。来护理她的那位家政大姐依在她的脚下早已睡着，她不敢自己翻动，其实她有翻动的能力，但她谨遵医嘱，不敢乱动，当然，窗外的夜色她不可能看到，她在默默地想象外面的世界，她在想象现在的时间，她在想她的大哥是否已经睡着了。

　　这真是；

　　拨开乌云见阳光，

　　阳光又被乌云挡，

　　情义总在风雨中，

　　牵挂思念远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