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伟没想到,自己如此好心,不拿架子,却反而让人瞧不起,有人敢于当面揭他的伤疤,让他下不了台。
“刘小伟,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十分敬佩。”林金刚不管不顾地说,“所以,我可以帮你回答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能够得到提拔?就是因为你有一颗善良之心。真的,正因为你有一颗善良之心,才有如此好的脾气和忍耐性,才有这么好的家庭和娇妻,才赢得了领导的……”
“林金刚,你是不是喝多了?”施培培再也听不下去了,快言快语地说,“你都说些什么呀?来,我敬你一杯。”
林金刚这才发觉自己酒后失言,赶紧收口,转脸去跟施培培碰杯:“谢谢我们的小西施,大美女。”
施培培唬着他说:“我也帮你回答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直得不到重用?刚才的表现,就是答案。”
肖学新装作不知地盯着施培培,带着挑衅的意味地说:“什么表现?”
“太直,口无遮拦。这样的人,无论哪一个领导,都不会喜欢的,这叫口祸,明白吗?”
这时,一直不声不响的侯晓颖突然站起来,对还没有从尴尬之中走出来的刘小伟说:“刘科长,别听他们酒后胡言乱语,来,我来敬你一杯。”
“不行,得罚一杯。”林金刚带着一种赔礼道歉的神情,替刘小伟说,“她又叫科长了,罚一杯。”
侯晓颖一吐舌头说:“好,我罚。”喝了一口饮料,两眼妩媚地看着刘小伟说,“那刘小伟,你也喝一口吧。不要喝一杯了,就一口。”
“好,我喝一口。”刘小伟顺势下台,从尴尬中恢复了一些常态,“你们吃菜呀,别光顾着说话,忘了吃菜。”
“对,大家多吃菜,少说话。”单若娴打着圆场说,“吃完,我请大家去唱卡拉ok。”
“真的?那我们快点吃。”施培培立刻雀跃起来,“这里,金碧辉煌的歌舞厅最好,包房也最多。”
侯晓颖也很高兴,趁人不注意,又偷偷乜了刘小伟一眼,柔声说:“杨科,呃不,刘小伟,你会唱歌吗?”
“会一点。”刘小伟发现她的目光不太对头,回避着她说,“大学里唱过,现在好长时间没唱了。”
“今晚,两名新科长都好慷慨,啊?”林金刚又来了酒疯,带着讽刺的口气说,“我们应该为有这样的顶头上司而感到骄傲,对吧?来,我们四位科员,一起站起来,敬两位新领导一杯!”
于是,四位科员整齐起立,分别给两名新上司敬酒。“干,干。”包房里发出一片叮叮当当的碰杯声,然后又爆发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吃完饭,刘小伟买了单,就打的到金碧辉煌娱乐总汇。金碧辉煌像它名字一样,装潢得豪华大气,富丽堂皇。一走进去,就让人有一种走进皇宫一般的感觉。再加上里面幽暗暧昧的灯光,轻柔美妙的背景音乐,让整个的人都变得飘飘然起来。
两名漂亮高挑的迎宾小姐声音甜美地说:“欢迎光临!订包房了吗?”
“订了。”单若娴说,“樱花厅。”
一个迎宾小姐扭着妙曼的身姿,带他们上到四楼,进入樱花厅。樱花厅是个小包房,但也能容纳一人唱歌,两人跳舞,五六个人坐看。包房四壁都是隔音的装饰玻璃,里面摆放着半圈转角沙发,两张茶几。一面的墙上,有个大屏幕电视机。里面灯光朦胧,音乐马上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
他们进去坐定后,服务小姐就将酒水和茶果端了进来。三个女人坐一边,三个男人坐另一边,中间自觉地隔开了一个空档。
开始点歌,大家都伸长脖子看刘小伟,然后看单若娴。刘小伟感到了科员们对他的尊重。虽然自己还是一个最小的芝麻官,却也或多或少有了一种被人尊敬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至少,刘小伟已经进入了被人看重或者不得不看重的为官者行列。不管你是凭什么上去的,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的。但刘小伟告诫自己,你不能滋长特权思想,那样对人对己都不好。
这样想着,刘小伟朝他们笑笑说:“你们先来吧。这里不分职位,个个平等。谁会唱,就尽情地唱;谁会跳,就投入地跳。”
话音未落,单若娴就起身走到点歌台前,点了几首歌,然后拿起话筒,吹了吹说:“那我就先献丑了。大家掌声鼓励,好不好?”
“好——”众人豪兴地喊着,鼓起掌来。
单若娴唱起了粤语歌,声音很专业,圆润动听。看得出,她是经常到这种场合来的。她面容清秀,身材苗条,又能歌善舞,是一个公关的料,或者说是一个女干部的料。
没唱完,大家就喝彩鼓掌。她在唱第二首的时候,林金刚大胆地站起来,去邀请施培培跳舞:“美女,请。”
施培培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到茶几前面的空地上去搭手跳起来。林金刚舞步优雅,旋转自如,把施培培带得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在屏幕前飞来飞去。
单若娴唱第三首汉语歌时,侯晓颖眯着漂亮的妩媚眼,不时地朝坐在沙发那头的刘小伟看。刘小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知道她想让他去请她跳舞。他有跳舞的欲望,却不敢去请。
侯晓颖在沙发上动来动去,见刘小伟不过去请她,她站起来,一甩头发,走到肖学新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肖学新有些激动地跟着她去跳。两人的舞姿都很优美,跳得也很投入。朦胧的灯光下,侯晓颖的身姿格外优美,性感,迷人。
刘小伟简直看呆了。
侯晓颖在转到刘小伟面前时,目光幽亮地盯着他看,还冲妩媚地一笑。刘小伟一惊,赶紧偏过头,不去看她。心却跳个不停,这个小美女怎么啦?她难道不知道我有妻子吗?
接下来,施培培抢着去点歌,声音优美地唱了起来。单若娴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请刘小伟跳舞,刘小伟跟她去跳,心里比较平静,所以跳得不错。
在肖学校唱歌的时候,侯晓颖犹豫了一下,不声不响地走到刘小伟面前,有些激动地看着他。刘小伟连忙站起来,跟她走到茶几前,搂上去跳起来。侯晓颖真的像陈丽娟一样漂亮,身上还飘出一股迷人的幽香,高耸的胸脯在他眼皮底下颤动,樱红的嘴唇在他面前晃动。刘小伟心旌摇荡,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所以跳得不太好。
听得出,侯晓颖的心跳和喘气都不太均匀。但她仄着头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心却仿佛跟他有某种感应似的,指挥着两腿默契地配合着他的舞步。
后来,大家越唱越投入,越跳越疯狂。相互间的隔阂都随着歌声化解了,心理距离也随着舞步越走越近。
但刘小伟却发现了三个危险的信号:侯晓颖似乎对他有那个意思,林金刚好像对施培培有所觑觎,单若娴则在歌舞的间隙,不时地偷偷跟谁发着短信。
刘小伟没想到娇妻陈丽娟在没有预先告知的情况下,这天突然来到他的新单位探访。
这是他上任后第三个星期的星期四下午,他跟往常一样,正在办公室里跟侯晓颖一起设计编写红阳公司弱电系统的方案。
虽然陆总没有安排他参与,想再次把他排除在外,他却自作主张,跟侯晓颖一起编写这个方案,一人一半。他是科长,他有这个权利。
那天早晨,他们从省城那个宾馆告辞出来,车子开在路上的时候,刘小伟就在车子里跟侯晓颖说:“昨天晚上,多亏了尤副总的巧妙斡旋,才保护了你,也没有得罪那个茅董,总算应付了过来。”
尤副总插话说:“我们每人给他们请了一名小姐陪夜,一人一千元。早晨,我和陆总去敲门,跟他们打招呼时,他们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两个小姐都还光着身子,睡在他们的床上。今天,他们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起床呢。”
“这种人,太差劲了。”侯晓颖气愤地说,“以后,我还睬他?哼。他就是再有钱,我看都不看他一眼。”
刘小伟有尤副总撑腰,心地踏实,胆子大增,果断地安排说:“这样,侯晓颖,这个方案,我跟你一起搞,你做上半部分,我做下半部分,以后来省城送草稿,我跟你一起来。你呢?要注意那个茅董,他很有可能会一步步诱惑你。我和尤总都是过来人,社会经验比你要多一点。昨晚,尤总就担心地跟我说了这件事情。”
他想到自己娇妻的情事,心虚得不敢多说,只能这样点到为止。
尤副总却进一步说:“这种人,仗着有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一旦相中一个人,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得手了才罢休,你要作好这个心里准备。”
侯晓颖感激地说:“谢谢尤总的关心,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