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6日,凌晨六点,贵州遵义市郊区。
虽然今天遵义的气温是13至25度,但清晨的云贵高原,寒风瑟瑟,坐了一天大巴车的众人不免还是觉得很不适应。
众多家长过于激动,都是后半夜刚刚睡着的,此刻出来透透气,很多刚钻出来就再次躲进了车里。
适应了一会儿之后,家长们才陆续走出大巴,抽抽烟透透气。很多家长很想问问祥云下一步的计划,但根据签定的协议,他们都无权过问行动细节。
六点半,不远处的三姐小吃店终于开门营业了。
“以前公司的兄弟在这里吃过早饭,这小店不错,五元吃饱,十元吃好,味道正,大家先吃点热乎的。”张闻海招呼大家用些早点。
“来来来,老板娘,这是五百块,多退少补,我们一行四十多人,都算我的。”老蔡果然再次展示他的范儿。
“好说好说,各位老板屋里坐,想吃什么随便点。”看到一大早就来了生意,胖胖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旁边一个看起来非常老实的中年男人,则带着两个小伙计,把各种小吃都摆了出来,任凭大家取餐。
颜笑珊可不跟他客气,上来就搞了好几份小吃:洋芋粑粑、南白黄糕、豆花面、羊肉米分等,根本就不是为了吃饱,而是想大补一顿。
祥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来短信了,是远在苏州的匡良才发来的:“大哥,忙好了早些回来,太湖有动静了。”
祥云虎躯一震,随即恢复了平静,回发了一个笑脸,表示收到。
上午八点半,遵义市公安局,众多家长拿出自身的相关证明,一起到局接待室报案,同时还明确的告知了警方,自家的小孩在某某乡某某村。
遵义公安局很是重视,虽然对众多家长的刑侦能力表示怀疑,但依旧派出近二十名干警,由市刑侦大队副队长**峰带队,向着遵义西方一百多里地之外的乌蒙山脉深处进发。
通常,丢失小孩的家长只要发现了自家宝宝,大多第一反应都是瞬间冲上去,直接放大招强行夺回,好少有能否集体保持理智一同按部就班报案的,因此,负责接待的当班副局长便多了个心眼,让祥云一行共四十多人,全都扫描了******,以便备案。
乌蒙山脉,位于中国云南省东北部和贵州省西部。东北-西南走向。北起两省边界,南止昆明市北部。平均海拔2000米。长250千米。为褶皱山地。主峰韭菜坪,海拔2900米,为贵州省最高峰。此外,还有陆家大营(海拔2854米)、黎山(海拔2678米)等高峰。为北盘江、三岔河、六冲河、洛泽河、牛栏江等河流的源地,水系呈放射状。1935年4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此。
由于地理原因,这里也是我国较贫困的地区,遍布着很多落后的村镇,长期以来,拐人口现象屡禁不止。
到了大山深处的某村外,车队停了下来,**峰队长派了六个侦查员进村先行侦查,同时安抚众多早已开始沸腾的家长们。
半个小时后,六名侦查员都回来了。
“杨队,真是奇了,这个村子确实发现了很多疑似报案者所描述的小孩子,另外还有一些可疑目标,远远不止报案人的数额,这一趟估计能立功了。”
杨队长没有吭声,而是给局里打电话,大意是请局里帮着一下县里,最好能派防暴大队支援一下。
看得出,杨队长还是比较稳重的,在情况没有确定前,搞出大动作对兄弟单位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同时也说明,杨队长此刻对于众家长所的的情报深信不疑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另一支车队开了过来,是县里的援兵,大约百人左右,其中光是头戴钢盔手持盾牌的防暴队,就有五十多个。
杨队长和带队领导打了个招呼,并递上了一根烟,看得出,两个人关系挺熟,而且基本上是平级。
令祥云满意的是,杨队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烟刚抽两口就立刻出动,率领大队直接进村。
村子很大,在乌蒙山区也算是大型村落了,看造型很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生活水平,平时很少有外人来。再加上是白天,很多村民都很快发现了异常情况,纷纷围了上来,其中有些看到公安人员,立刻就像相反的方向走去。
按照正常心理,农闲时的村民看到外人,特别是政府工作人员进村子,都喜欢围在一旁看热闹。可警方不是吃素的,但凡那些不看热闹,而是朝别处走去的村民,紧跟上去一逮一个准。
村子里的大广播,传来了村领导的声音:“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有一队公安系统的同志们来我村办事儿,可能是工作需要吧,估计需要大家的协助配合,没事儿的都去,都去啊!”
这个村干部,还真是“积极配合”。
果不其然,整个村子开始炸营了,到处都是嘈杂、喧闹,甚至是孩子的哭声,众多家长也躁动了,纷纷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
杨队长就是要乱中取胜,越是胡乱,淳朴的村民才容易乱中出错,慌了心神。他提前安排了三队人马,一队根据侦查员提前标好的坐标,进行锁定解救;另外一队灵活机动,紧跟着不看热闹的村民,争取意外收获;同时还派出主力部队,进行挨家挨户地毯式搜索。
效果很明显,很多小孩子被警方发现,光是看脸就明显是被拐儿童。其中有很多都是被警方在村里的大道上直接截住的,他们的养父母想抱着他们,往山上跑。
被解救的小孩子,都被集中到村子中的大场院里,由防暴队将买家隔离控**。
有两组家长看到了自己丢失的孩子,被几位村民抱在怀中,失去理智的他们冲上去就开始放大招,若不是公安干警拦着,局面很可能失控。
“大哥,村子另几条路都被堵死了,全都是公安,现在谁也出不去。”赵升溜达了一大圈,跑过来告诉祥云这个好消息。
这就好,说明警方的解救行动确实动了真格,而且,县防暴队处理这种问题还是非常有经验的。
“这是我的儿子,感谢您半年来的抚养,这点小钱不成敬意,往后常走动走动,大家都是亲戚。”老蔡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很难想象此时此刻他居然还能保持如此之好的心态。
一位四十岁的农村妇女,和一位将近五十岁的男人,满脸热泪,将一个六岁的的小男孩送还给了老蔡,他们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因此没有任何抗性。而老蔡母亲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搂着自己这丢了半年的小孙孙。
农村买小孩,女孩子一到三万,男孩子三到五万,身体健康、年龄小才能出好价钱,那么看老蔡孩子的行情,顶多三万块。
这户人家的条件,看起来还算不错,同时能看出,他们对小蔡蔡绝对是当做了掌上明珠的,绝没有给孩子吃一点苦。因此老蔡递给了人家大约十万元,算是经济和精神的双重补偿。
杨队长正好在旁边,上前安慰了一下那对夫妻,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感谢你们的配合。”
这句话,其实很尴尬,面对犯了法的普通老百姓,只要不抵**解救,就算是良民了。
“蔡先生,这个事儿处理的挺好,您看”杨队长看着老蔡说道,意思是最好不要起诉对方了。
“人家对俺家宝宝不错,给人家点补偿,算是认了一门亲戚吧,这个事儿也算是圆满。”老蔡此刻所展示出的范儿,在祥云眼中,开始高大起来。
有时候,尽管法律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但基层在实际工作中,也是另外一种解决方式,说实话,基层的公务员——不容易。
老蔡的事儿很是圆满,此刻他和母亲紧紧抱着小孩,生怕再次丢了一样,而其他大部分家长的解救,则时刻面临着流血冲突。
上百名手持农具的村民开始叫喊,根本就不理你是公安还是政府,任凭杨队长怎么解释,一句话,孩子不能带走。
这时,又有几名公安干警和干部模样的人赶了过来,带队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民警,不用问,这应该是乡派出所的所长或指导员。
这些人来到村里,主要是安抚村民千万不要激动,更不能暴力对抗执法,看得出,村民们不但和这位老民警相熟,而且还算是买账,躁动的情绪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对于这么偏远的山村,能够在这么多村民中建立威信,足以说明这位老民警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而且经常跑村串户,堪称是位优秀的基层干部。可是,若说村里的情况,他一点都不知道,估计也没人相信。
还是那句话,具体到基层工作时,很多事情不好处理。
孩子们的解救还算是顺利,众家长此刻已经哭成了一团,并被防暴队围在中间,防止和村民发生冲突。但一时半会儿,想要出村也是难比登天。
老民警耐心的给大家做工作,宣传相关政策,防止事态失控。其实众多村民,谁能不知道买人口是违法行为呢?
“救命啊,民警同志,救救我!”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村民,突然跑到杨队长面前,申请解救,看来这是个被拐来给人当老婆的女人了,而她身后,紧紧追着十几个男村民,应该是买家。
杨队长眼明手快,一把将女人拉到众家长之中,同时下意识推了一把防暴队队长,后者悄无声息的将队伍向前小推进了几步。
刚刚平复下来的村民,此刻再次喧闹了,看得出来,买这女人的人家,是村里比较硬的角色,而且在村里亲戚不少,他们的到来,使得警民力量的对比,趋于平衡了。
杨队长和防暴队队长看样子见惯了大阵仗,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倒是颜笑珊有些小怕,紧紧跟在祥云身后,一步也不敢远离。
“笑珊乖啦,不用怕,凭哥的身手,不放大招就能一波带走。”祥云lol的水平还算说得过去,号称自己是联盟第一上单,因此说话时有很多联盟用词。
老民警和乡干部们则一直安抚着村民,而防暴队长每隔半小时,就向村外撤几十米,当人群再次躁动加大时,才停止行进,由老民警再次安抚。
这么做不但是为了步步为营,梯次撤离,也是为了逐步消耗村民们的精气神。果然,到了午夜时分,从进村时算起,经过近十个小时的折腾,村民的体力和气场都跟不上了。
这是大广播再次响起:“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现在开始收队,大家到村外登车,同时,感谢广大村民在这次行动中的积极配合,感谢大家的理解。”
此言一出,彻底击溃了负隅顽抗村民在心头的最后一根稻草。众多村民也看出了警方强硬的态度——人是救定了。
在村口,大家迅速登车,此次行动,除了与超能公司有业务关系的十家小孩,另外还多解救了十七名被拐儿童和一位被拐妇女,可以算是斩获颇丰。
“行啦,这一趟收获不错,算是一趟慈善之旅吧!”祥云轻声对张闻海说道。
“大哥,跟踪我们的那队人,好像在和杨队长说着什么,大概是不想放我们走。”张闻海说道,“怎么办,大哥,要不要动手?”
“动什么手啊,把事说清楚不就完啦!”祥云叹了一口气,道,“公司开张半年了,该来的到底还是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