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走后没多久,灵儿忽然坐了起来,跟寳児说:“我要回家,姥姥需要我。”
“灵儿姐,你这是怎么了?”寳児急得哭着说:“这不就是你的家么?你哪来的姥姥啊?”
水灵儿欲起身穿鞋,说道:“寳児,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是来自六千年后的卢苇儿。我的姥姥高血压发作在医院快不行了,我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月寳児紧紧地抱住灵儿说道:“灵儿姐,你这是怎么了?在说什么胡话呢?”
灵儿虚弱地靠在床上说道:“寳児,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来自六千年后未来的人。因为这本日记,才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她慌乱地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远古日记,手还在颤抖着
惊讶让寳児不知所措,她这是发烧烧糊涂了么?可是看起来不像啊。那灵儿姐说她来自六千年后,这……
寳児正在思索着,沫沫领着至尊赶来了。
“哎呀,灵儿,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盖上被子。”沫沫紧张地扶着灵儿躺下了。
至尊摸了摸灵儿的额头,眉头紧皱着。他打开药箱,给灵儿取出了两颗药丸,并对沫沫说:“快,帮我拿杯点水过来,让她把这两颗药服下去。”
幸福寳児呆呆地在一旁看着至尊和沫沫在那忙忙碌碌,自己却一动不动。
灵儿姐真的是来自六千年后的世界么?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边,还有那本日记,又是怎么回事?一切变得好混乱,她该如何梳理?会不会都只是灵儿姐在胡思乱想。一定是灵儿姐发烧烧糊涂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月寳児收回迷茫的视线望着刚服下药的灵儿,灵儿正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她,四目相对。那眼神如此凄凉,如此凄凉。或者,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呢?她可以感觉的到,灵儿多么渴望回家,多么渴望回到她的世界。可是六千年后的世界,怎么回去?她甚至连灵儿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帮灵儿?
是的,灵儿此时此刻多么渴望回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回到葭葭的身边。
她来到这个异界大陆已经有一年多了,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回到现代。含笑走了,她在这里最亲的人都走了。她从来就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回家过,霸气的兄弟都对她很好、很好,但是这不一样,她想要有个亲人。含笑,刚刚成为她唯一的家人就惨死在战场上。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她真的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她希望这是一场梦。
她不想去面对。
她只想逃避。
她想回家。
想……
回家……
泪水模糊了眼睛,模糊了视线,模糊了意识……
……
清晨,雪已经不下了,暖暖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沫沫和寳児累得趴在灵儿的床边睡着了。灵儿突然觉得有点刺眼,翻了翻身,缓缓地真开眼睛。
沫沫也醒了,揉揉眼睛说道:“灵儿,你醒了?昨天可把我吓坏了。”
灵儿只是无精打采地看着她,然后她摸摸灵儿的额头惊喜地说道:“太好了,退烧了,看来至尊新配的药还真管用。回头,我让他再给你多配几颗。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大病初愈要好好补补身体。”
“娘亲。”寳児也揉揉眼睛唤道。
“寳児,你在这里照顾灵儿,娘给你们做早饭去。”说吧,沫沫便往外走。
灵儿缓缓地坐了起来,靠在床上,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月寳児边拿枕头给灵儿当靠背边说:“三天三夜。”
“那……含笑哥?”
“昨日已经安葬了。”寳児瞄了灵儿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的表情,继续说道:“虽然是冬天,不过,看你一直没有好转,也不能让含笑哥哥在上面呆太久。所以昨天模仿哥哥就领着兄弟们把含笑哥哥厚葬了。”
灵儿点点头,说道:“早日入土为安吧。你现在不叫他含笑叔叔了?”
已经三天没休息好的寳児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变得更红了,哽咽着说:“人家只是故意逗含笑哥哥的,没想到,我这辈子连叫他一声哥哥的机会都没了。”
灵儿望着窗外,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问道:“下雪了?”
寳児点点头说:“嗯,就在你晕倒的时候开始下的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大雪。刚刚停雪,估计外面的雪地都有膝盖深了。”
灵儿挪了挪身子,说道:“我记得姥姥离开我的那个时候,是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在我们南方,冬天也不会下雪,但是依然很冷,那种潮湿的阴冷是从骨子里冷出来的,比这种冷更难熬。”
寳児的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说昨晚灵儿姐是因为烧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那么今天灵儿姐一定是清醒的,难道她真的来自六千年后。
灵儿看出了寳児的疑虑遂说道:“我本也无心瞒你,但是你太小了,不知道我的经历你是不是能够相信。”
沉默~~
灵儿望着窗外发呆。喃喃地说道:“六千年后的我原名叫卢紫彤,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二十四岁,如果按我在现代的年龄算,现在的我应该有二十五岁了。在我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从此以后,我便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给我改名叫卢苇儿,希望我能够和芦苇一样坚强。”
“离异?”幸福寳児对这个词有点迷茫。
水灵儿解释到:“在我们那里跟你们这边不一样,我们那里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妻子。如果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必须跟前任妻子离婚,才能再娶。我爸爸,哦,就是你们这的爹爹,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爱上了别的女人。于是,我娘亲每天跟他吵,跟他闹,就这样每天打架,一打打了五年,在我五岁的时候他们终于受不了彼此离婚了。”
说着灵儿微微地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可是什么都抓不住。
“还记得,那一次下了三天三夜的大暴雨,好多地方都坍塌了,死了好多人。就在那个夏天,姥姥也离我而去了。”
月寳児起身坐在床上,紧紧地抱住水灵儿。
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对灵儿来说,仿佛一切就在昨天。
在医院里,姥姥的心跳停了又跳两下,跳了又停。来来回回在死亡边上徘徊好几次了,她舍不得苇儿,她不愿意咽下最后一口气。
泪水从灵儿的脸上落到了寳児的手背上,也落在了寳児的心里。这一刻,她非常肯定地相信,灵儿姐,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她能深刻的体会到灵儿的那种痛,随着她的泪水落在了她的心上。
月寳児轻轻地拭去水灵儿脸上的泪水。
“终于,姥姥憋足最后一口气说:‘苇儿啊,姥姥想看着你幸……’。姥姥最终还是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她说的话就停在这里了,就像含笑哥一样,永远地停在这里了。一颗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顺着她的皱纹落了下来,眼睛却还来不及闭上。”
灵儿紧紧地抓着寳児的手说:“我知道,姥姥要说的话还没说完,要看的东西还没有看到;含笑哥也是,还有许多事情不放心,还有许多愿望没有实现。他们都带着遗憾离开了我。”
“所以灵儿姐,你更要好好地活着,完成他们还未完成的愿望。”
灵儿的心一颤,是啊,爷爷想让她好好活着,只要活着明天就会更好;姥姥想看她幸福,但是她却不得不放掉了自己的幸福;蒹葭想陪着她,但是她却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如今……
不,我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