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拉开帷幕,月亮缓缓升起,为整个安南市铺上一层银色薄纱。(.l.)晚风微凉,安南市最高的大楼上挂着的时钟显示刚好九点整,工作狂,学习狂,酒吧里浑噩度日的人们,与时间赛跑的赛跑,挥霍的挥霍,然而乖孩子们已经安然入睡。
但,也有例外,譬如有了大人们看不见的朋友的乖孩子。
刘茜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才怯生生的问:“你是谁?”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可刘茜窗前却站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发及腰,瞳孔有着星辰般的颜色,刘茜看得呆了,好漂亮的女孩子!
小女孩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说:“我的名字叫纪倩梦,娘亲的愿望是让我每天晚上都做个美好的梦。”纪倩梦向刘茜伸出双手,笑道:“我们做好朋友吧!”
刘茜的瞳孔失去光泽,木讷地点点头:“好。”
“我们来做游戏吧!”纪倩梦提议,刘茜点头表示赞同。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
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丢手绢。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来搬砖。
你拍四,我拍四,四个小孩写大字。
你拍五,我拍五,五个小孩敲锣鼓。
你拍六,我拍六,六个小孩拣豆豆。
你拍七,我拍七,七个小孩穿新衣。
你拍八,我拍八,八个小孩吃西瓜。
你拍九,我拍九,九个小孩齐步走。
你拍十,我拍十,十个小孩在学习……”
两个小女孩银铃般的声音在这寂静长夜响起,对面卧室里的年轻上班族夫妻还在商量着要挣更多的钱,让他们的宝贝女儿上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十一月的安南市还有些冷。街道上,被活活剜去心脏的**岁小女孩躺在年轻女人怀中,安静的睡去。女人悲痛欲绝的哭喊声响彻云霄,丈夫瘫坐地上,已失去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
有人报了警,警报被拉响,大队警车随之而来。林逐风下车看了眼死者,皱眉,凝眸,额头那道狰狞的疤痕都变得比平时更加严肃:“又是这样……”
晚人间的门已经被万能的陆家修好,却依然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陆轻桓把一叠报纸递给纪叶儿,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案子一直没头绪,逐风被上头的人逼得紧,没空抽身,大致情况已经用email发给我了。”
纪叶儿把报纸递给钟离空,淡然问道:“他怎么说?”
“官方称是有******狂,但作为临时守墓人,逐风的嗅觉一直很敏锐,他确定这****狂不是人。”
“不是人?”陆轻桓这话说的很巧妙,确定****狂不是人,却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
“对,凭逐风比警犬还灵十万倍的嗅觉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
辰繁也大人似的皱眉思考:“非鬼非妖,不是僵尸也不是怨灵,到底是什么鬼?”若是往常的辰繁,此刻他应该拍桌子站起来,大叫,“管他是鬼是妖,看小爷去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可钟离空在身边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戈阡那个家伙还没把他的黎明修好呢!
钟离空不耐烦似的把报纸往桌上一扔,对着楼上说:“你要在那儿偷听到什么时候?”
静默片刻,纪瑶儿从楼梯转角处走出来,眉头紧蹙。****狂事件开始后,纪叶儿每天除了店里的事情,夜里还要出去巡视,仍然一无所获,她认识的人都在为这事尽一份力,而她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只有她无法学会法术?为什么只有她有那样特殊的体质?除了惹麻烦,什么也帮不上忙。
“你怎么了,眉头皱这么紧?都可以夹苍蝇了。”陆轻桓关心道。
“我……”纪瑶儿欲言又止。
钟离空看穿纪瑶儿心事似的,说:“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够了,来帮忙也只是添麻烦而已。”钟离空话虽刻薄,却也在理,纪瑶儿无从反驳。
纪瑶儿神情沮丧:“这我知道,可为什么只有我什么也做不到?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所以才无法修练法术吗?”
“这倒不是,”陆轻桓回答:“即便是特殊体质者也是可以修炼法术的,至于你为什么修炼不成法术,就连华灯阁的元老也不知道原因,如果能找回你十岁以前的记忆,也许就能知道原因,并找到治疗之法。”
“可是……”除了名字和她比纪叶儿大六个月这件事,她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关于你和纪叶儿的身世,我倒是有些想法。”钟离空开口说。
听到这话,连纪叶儿平淡如水的眸子里也起了微澜,纪瑶儿更是惊讶:“我和叶儿的身世……”
钟离空喝了口面前的咖啡,做好长时间叙述的准备:“两百年前有个纪姓大家族,世代经商,拥有当时整个华夏三分之一的财富,传到纪士柳那一代,那个大家族更是到达了鼎盛时期。纪士柳二十五岁那年迎娶了国色天香的妻子,妻子贤惠,恪守妇道,次年就给纪士柳生了个漂亮的女娃娃,从此相夫教子,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可是,好景不长,孩子九岁那年,纪府来了个道士,说看见纪府有妖气盘旋,怕是有妖孽作祟。纪士柳虽是个读书人,商业也经营得顺风顺水,偏偏就特别迷信,让那道士进了自家门,然而让纪士柳无法接受的是,道士口中的妖孽竟是自己的妻女。起初纪士柳也是不信的,然而那道士却也有些道行,三两下就逼出了妻子的原形,原来是只罕见的银妖。纪士柳大怒,不仅仅因为妻子的欺骗,更因为她纪家的脸面,听了道士的谗言,要挖心沉湖方能制服那妖孽。
其实银妖天性善良,许多人打着收妖的旗号大肆捕杀银妖,不为别的,就为银妖的那副身体。正如银妖的名字,只要将其心脏挖出,沉入湖底,银妖的身体就会变成银子,那道士在看见银妖的第一眼就起了邪念,才使出这样的法子,而那时,银妖已有了身孕,跪着哭求纪士柳原谅她,纪士柳却铁了心要妻子死,当着孩子的面杀了妻子不说,还剜了自己女儿的心脏。当然,银妖的尸体最后被道士骗了去,而孩子体内因为有人类的血液,不是完整的银妖,即使被剜了心尸体也不会化作白银,纪士柳就命下人将孩子的尸体草草扔了。
银妖死前,出于对绝情的丈夫的怨恨,对纪家上下下了诅咒:凡纪氏族人,皆不得好死,不得善终。从那以后,纪家就开始接连发生怪事,不是得怪病,就是突然间发疯,或者莫名其妙****,偌大的纪大家族很快便没落了。直到几十年后,没落的纪家突然又发展起来,这时的纪家明面上是在经商,暗地里却在研究开发禁术。
原来,幸存下来的纪氏后人,为了找到破解诅咒办法,不知从何处学来了禁术,不仅成功摆脱诅咒的束缚,还在原来禁术的基础上开发了更厉害,更阴毒的禁术。然而禁术之所以被禁,不仅仅因为禁术的强大与危险,更是因为但凡禁术都有副作用,越是阴毒的禁术副作用越大。得到禁术的纪家虽然再次兴旺起来,但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习了禁术的纪家人的后代,不是天生残疾,就是体弱多病,更为不可思议的是,纪家人无法生出双胞胎,即便生出双胞胎,其中一个孩子会为另一个孩子承受所有的不幸,要么幼年夭折,要么奇丑无比,最奇特但也最幸运的会像纪瑶儿这样得到阴宿体质,并且永远学不会法术。”
这是个令人唏嘘的故事,如果她真是那个纪家的后人,她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纪瑶儿陷入沉思。
“可是,据我所知,那个纪家在十年前就已经灭族了。”陆轻桓提出疑问,“她们姐妹俩真的会是纪士柳的后人?”
钟离空解释:“你仔细想想,十年前纪瑶儿和纪叶儿多少岁?刚好十岁,而她们姐妹俩正好失去的是十岁以前的记忆,而纪家又是在十年前灭族的,不是太巧了吗?纪瑶儿姐妹俩会失去记忆,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禁术留下的后遗症。”
陆轻桓仍然想不通:“那又怎么解释纪瑶儿比纪叶儿大六个月这件事?”
“可能是姐妹俩的记忆被篡改了,也可能是禁术不可思议的副作用。”
“嗯……”陆轻桓还是觉得不对劲,今天的钟离空太奇怪了,如果纪瑶儿姐妹俩的身世真是这样,在姐妹俩被梅鸦青收养后,同在华灯阁的钟离空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到这些,为什么他之前不说出来,却要现在说?根据之前许天漾的情报,他们之间可能有间谍,钟离空会不会叛变陆轻桓不敢说,可之前钟离空一直在出任务,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没人见过他,现在在他们面前的钟离空真的是他本人吗?看来,他需要做些确认,无论如何也要请林逐风来一趟。
纪叶儿握住纪瑶儿的手,说:“瑶儿,如果钟离哥所言是真,那么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所在,你不必思虑太多,好好的就行。”
纪瑶儿勉强点头:“嗯。”虽然阴宿体质着实麻烦,可她也因此得到了比任何人都她的妹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陆轻桓假装咳嗽两声,说:“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俩的身世以后再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抓到那个****狂。刚才还有件事忘说了,逐风发给我的email还有附件,里面有十几张图片,据逐风所说,每个命案现场都留有一本相似的童话书。”
“童话书?”
“为避免引起恐慌,警方并未对外公开书的内容。”陆轻桓解释。
“什么样的童话书会引起恐慌?”纪瑶儿问。
“逐风发给我的是其中一本的内容,你们自己看吧。”陆轻桓表情凝重,他拿出手机连上电脑,把附件里的图片放出来,“这是一本恐怖童话。”
童话故事的大概内容是:主人公是个失去双亲的小女孩,她一直很孤独,为了摆脱孤独,她想过很多办法,也问过很多人,但都没有成功,直到她遇见一个神秘人,神秘人告诉她,想要摆脱孤独就去找个好朋友吧!于是,小女孩踏上了寻友之路。经历重重困难,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女孩终于找到了她最好的朋友。
故事到这里都还算正常,bt的是结局:找到好朋友的小女孩十分开心,那夜小女孩和好朋友约好一起玩耍,好朋友愉快的答应了,可小女孩却笑容灿烂的剜去好朋友的心脏。童话书上还有配图,配图全是黑白的,唯独最后小女孩剜掉好朋友心脏那里,心脏和血液都被涂成艳丽的红色。警方推测,这童话故事是那个****狂所写。
看完童话故事,众人陷入沉默。良久,陆轻桓开口说:“犯人既不是人,也不是妖魔鬼怪,想要推测它的心理不容易,从当前的案子来看,犯人的目标都是**岁的孩子,而且都是人人称赞的好孩子,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安排人手,保护那些孩子,如果再让犯人继续下去,逐风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了。”
钟离空站起来:“那么……”
“谁?!”纪叶儿警觉的看向关着的店门,门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她的左手腕发出淡淡的蓝光,有灼热感。